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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一过，年就算彻底过完了。云境县像一台被重新发动起来的机器，每个齿轮都开始转动。
工程车在乡野间来回穿梭，压路机轰隆隆地碾过新铺的路面，挖掘机的长臂在晨光里一起一落，像在跟这片土地打招呼。
从金宝和兰羽两家大集团落地开始，下游的中小企业一家接一家地跟进来，厂房从图纸变成地基，从地基变成框架，一天一个样。
老百姓的日子眼见着好起来了，街上的店铺开得比去年多了不少，连卖早点的都多了好几家。
县城的规划设计图贴在了政府大院门口的公示栏上，路过的人总要停下来看两眼，指指点点，有人点头，有人议论，但没人摇头。
几家酒店瞅准了时机，跟县里签了协议，在开发区拿了地，说要赶在明年旅游旺季之前把楼盖起来。
秦风批这些协议的时候，每一份都看得仔细，条款一条一条地过，生怕漏了什么。
正月十八那天，秦风坐在办公室里，手里捏着一份报表——全县土地使用情况摸底。
纸页很厚，秦风一页一页地翻，手里的红笔时不时在某个数字上画个圈，或者在一旁打个问号。
叮铃铃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秦风没看屏幕，直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，手里的笔还停在纸面上，另一只手翻了一页。
“喂。”
“妹夫，今晚一起吃饭。我到云境县了。”
宋远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、中气十足，怎么说了？
今天宋远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，像是有什么事，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秦风手里的笔顿了一下，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红点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，把笔放下，用拇指蹭了一下那个红点，没蹭掉。
秦风把手机从肩膀和耳朵之间拿下来，换到左手上，身子往后靠了靠，椅背压得吱呀响了一声。
“行，几点？哪儿？”秦风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晚上六点，云境县土菜馆。”宋远河说道。
“好。”秦风刚要挂电话，听筒里又传出一个声音。
“妹夫，等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！”是宋远国，嗓门比宋远河大得多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，像是在电话那头已经眉飞色舞了。
秦风甚至能想象出他咧着嘴的样子。
“嗯。”秦风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
秦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靠着椅背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好消息？
是啊，好消息真多啊。
从拍卖会到现在，宋家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，几十亿的资金进了账，人脉网铺到了海外，连那些平时不怎么搭理的老牌家族都主动伸出了橄榄枝。
秦风听说宋远国最近在京城圈子里走路都带风，饭局都排到了下个月。
但秦风没有兴奋，也没有好奇。
他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呼吸慢慢放沉，意识沉入了空间。
空间里一如既往地安静，灵气氤氲，草木葱茏。
玉肌草长满了整片沃土，叶片肥厚，泛着莹润的光泽，像一整块铺开的绿丝绸。
空间小精灵铃铃扑扇着透明的翅膀，从药材架子那边飞过来，落在秦风肩膀上，小脚丫踩了踩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站好。
“铃铃。”秦风开口，声音在空间里显得很轻。
“主人，我在！”铃铃从他肩膀上飞起来，悬在半空中，歪着小脑袋看他，两只透明的翅膀扑扇扑扇的，频率很快。
“玉肌草，如果我把它移栽到外界，能不能活？”
铃铃眨了眨眼睛，小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。
它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，想了想，又抬起头。
“主人，可以做到的。但是——”它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它在外界不会繁殖，只能整株使用。而且如果植株被破坏了，比如叶子掉了、根断了，就没有效果了。它很娇气的。”
秦风嘴角弯了一下，弧度不大，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。
“那就按我说的做。先给我准备五十株，我需要种到外界去。”
铃铃张了张嘴，小脸上写满了疑惑，翅膀也不扑扇了，悬在半空中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像是在等一个解释。
秦风没有解释。
铃铃习惯了主人的这种沉默，嘟了嘟嘴，翅膀重新扇起来，转了个身，朝育植区飞过去，一边飞一边嘀咕着什么，声音太小，听不清。
秦风站在空间里，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玉肌草，目光沉了下来。
五十株。不多，但够了。
秦风伸手从旁边的果树上摘了一颗水蜜桃，咬了一口，汁水很足，甜而不腻。
秦风退出了空间。
睁开眼，秦风伸手拿起手机，划开屏幕，没有未读消息。
把手机又扣回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节奏很慢。
希望你们喜欢这份礼物。
秦风心想。
如果你们不贪心，一切好说。
如果太贪心了——那就对不起了。
秦风把红笔拿起来，拧开笔帽，翻到土地使用表下一页，继续往下看。
傍晚六点，秦风准时到了那家土菜馆。
宋远河和宋远国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，桌上摆着几碟凉菜，筷子还没动。
宋远河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放着一杯茶。宋远国坐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本菜单翻来翻去，见秦风进来，把菜单一合，扔到一边，站起来。
“妹夫，来了！”宋远国声音洪亮，脸上的笑容很灿烂，但秦风注意到他的眼神没有跟上来，笑的时候眼珠子先往别处看了一眼，才转回来。
宋远河没站起来，只是抬了抬手，示意秦风坐。
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，才落下去，像是有些犹豫。
秦风拉开椅子坐下，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，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，水是温的，不烫，他一口喝了半杯。
“七哥，什么好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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