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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御凌在长公主府疯玩了两天，回宫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雀跃的。可惜休沐一过，该上学还是得上学。
她一大早便被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，闭着眼睛由着宫女们给她套衣裳、梳头、净面。
直到饭香飘进来，她才勉强睁开一只眼，迷迷瞪瞪地坐到桌前。
一碗热粥下肚，人才算彻底醒了。
林清颜就是这时候来的，站在门口看着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才进去。
萧御凌惊喜：“父王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林清颜笑道：“我来送你去国子监。别忘了，你上次犯的错还没跟夫子道歉。今日我专程盯着你。”
萧御凌瘪了瘪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又不是言而无信的人。”
林清颜笑而不语。
萧御凌被他那笑容看得头皮发麻，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。
到了国子监门口，她跳下车，深吸一口气，挺直腰板进了大门。
萧御凌和林清颜一进国子监，沿路的学生和夫子纷纷低头行礼。
林清颜微微颔首，目光却一直落在萧御凌身上。
看她自然地跟路过的同窗打招呼，有人凑过来跟她说话，她也笑着一一回应，丝毫没有太女的架子。
林清颜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现在孩子们都还小，确实不需要实行君臣那一套。
何况这些孩子将来都是果果的助力，从小把关系处好了很有必要。
正想着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喊声：“萧御凌！你等等我！”
林清颜回头一看，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墩。
满脸热情的笑意在看清林清颜那张脸的瞬间收敛，规规矩矩弯腰行礼，声音都文静了几分：“殿下也来了，参见殿下。”
林清颜笑着点头。
萧御凌幸灾乐祸：“王家宝，你又迟到了！”
王家宝立刻反驳：“哪有？你跟我也就前后脚，我要迟到了你不也迟到了吗？”
“是哦！”萧御凌拽住王家宝的袖子往里冲：“父王我先进去了！”
林清颜看着那两个小人儿撒腿跑远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后头赶来的王明宇气喘吁吁地停下，与林清颜对视一眼，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无奈。
王明宇苦笑着拱手：“殿下，许久不见。”
林清颜笑道：“王大人，你家这小子倒是壮实了不少。”
王明宇无奈：“都是我父亲和妻子宠的了，殿下见笑了。”
林清颜笑道：“这有什么？小孩子还是胖点好，结实。”
王明宇表示认同。
“殿下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这下轮到林清颜无奈了。
“还不是为了孩子来的，我听说前两日，果果又闯祸了，我和陛下已经教训过他了，今日来是来道歉的。”
王明宇一看就也知道事情的经过，忍不住笑道。
“殿下深明大义，不过是小孩子调皮罢了，没有那么严重。”
林清颜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孩子不懂事，做父母的也有责任，该管教还是要管教的，要不然一味的宠溺只会酿出大祸。”
王明宇深以为然。
“既然如此，殿下与臣一同进去吧。”
两人进去之时，正好开课。
林清颜没进去，站在窗外，透过半开的窗棂往里看。
学生们已经各自坐好，萧御凌坐在前排，正埋头翻书。
她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，忽然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，正对上林清颜的目光。
林清颜冲她使了个眼色，下巴往夫子方向微微一点。
萧御凌抿了抿唇，在夫子开口之前举起了手。
夫子刚拿起戒尺准备开讲，见她举手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这小祖宗又要出什么幺蛾子？
他定了定神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：“太女有何疑问？”
萧御凌站起来，诚恳道：“夫子，前两天在学堂里调皮捣蛋是我不对，把墨条换成炭条也是我干的。父皇和父王已经教训过学生了，学生已经知错了，请夫子责罚。”
满堂安静了一瞬。
坐在他身边的明朔风看向她，眼底含笑。
夫子愣了片刻，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他摸了摸胡子，语气温和：“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。看在太女主动道歉的份上，这次就不罚了。太女请坐。”
萧御凌坐下，偷偷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林清颜给她竖了个大拇指。
萧御凌高兴地坐直身体，一副求之若渴好学生的样子。
林清颜笑了笑，转身离开了。
林清颜出了国子监，正要上马车，便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正指挥着几个杂役从牛车上往下搬筐。
她穿着吏目官服，身量比当年抽高了不少，眉眼却还是旧模样。
林清颜认出她来，脚步一顿。
林锦宁也看见了他，连忙放下手中的簿册，快步上前，端端正正行了一礼，声音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，却掩不住眼底的惊喜：“殿下！”
林清颜笑着点头，问她怎么在这儿。
林锦宁指了指身后那几筐瓜果，笑道：“天热了，国子监给学生们订了一批果子。今年正好有位皇商上贡了些瓜果，陛下让礼部把一部分分到国子监来，我是来送果子的。”
林清颜往那几筐码得整整齐齐的瓜果上扫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辛苦了。那你忙吧，不打扰了。”
林锦宁颔首侧身，目送他上了马车，直到车帘落下才转身回去继续清点。
林清颜掀开车帘往后看去，看着她忙碌认真的身影，满脸欣慰。
林锦宁是今年的唯二的女进士。
虽说没有位列三甲，但也名列前茅，前途无量。
说来也巧，她中榜的时候，柏云青正好从翰林院转调礼部。
礼部也正缺人手，柏云青很看好她，便点了她做直属下属。
自从当年柏云青开了先例，许多原本被关在家里的姑娘便开始迈出了那一步。
虽说如今朝堂上女子的身影仍是寥寥，但总归不再是零了。
对了，还有顾明洲。
五年前，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。
只不过，不知道是不是激发了受虐体质，还是真的喜欢上了教书育人这个职业，他没有选择回京，而是选择留在了清衡书院。
如今清衡书院打出了名号，书院扩大了一倍不止，里面的师资也更加雄厚。
短短几年被人在私底下称之为第一书院，许多学子，不论男女，都以能进清衡书院为目标。
有了清衡书院为例，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书院开始接受女子入学。
她们或许暂时还不能做到像寻常男子那般以考取功名为人生抱负。
但至少她们读书明志，有了选择的权利。
而这就是林清颜想要的。
林清颜看着窗外，此时阳光正好，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一地碎金。
街上人来人往，有摆摊的小贩正扯着嗓子吆喝。
几个孩童追着一只竹蜻蜓从他马车旁跑过。
妇人们结伴而行，谈着家长里短。
林清颜放下帘子，往车壁上一靠，嘴角弯了弯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，真好。
回家！哄家里那位爱吃醋的祖宗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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