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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，黑水镇陷入死寂。远处沼泽里偶尔传来几声兽吼，凄厉瘆人。
苏砚盘膝坐在床边，闭目调息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。窗外风声呜咽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低语。
“苏砚。”慕容清歌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苏砚睁开眼：“怎么？”
“有杀气。”
话音未落，窗户纸“噗”一声轻响，三枚乌黑细针破窗而入，直射苏砚面门。
慕容清歌早已起身，守心剑出鞘，剑光一闪，“叮叮叮”三声，细针被击落在地，针尖泛着幽幽蓝光，显然淬了剧毒。
“退后！”
苏砚低喝，身形暴起，撞开木门冲了出去。
屋外，五道黑影已将木屋围住。为首者是个矮瘦汉子，手持一对分水刺，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。
“小子，反应挺快。”矮瘦汉子冷笑，“可惜，今晚你必死。”
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苏砚问，手已按在剑柄上。
“将死之人，何必多问。”矮瘦汉子一挥手，“杀！”
五道黑影同时扑来。
慕容清歌从屋内冲出，守心剑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刺最左侧一人。那人举刀格挡，却听“铛”一声，刀断，人飞，胸口留下一道深深剑痕。
其余四人攻势不变，两两一组，分袭苏砚和慕容清歌。
苏砚拔剑——这是慕容清歌教他的剑法，虽只学了数月，但已初具气象。剑光如水，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，与两柄短刀撞在一起。
“锵！”
火星四溅。
苏砚只觉一股大力传来，虎口发麻，连退三步。这两名黑衣人竟都是筑基巅峰修为，联手之下，力量远超于他。
“小子，就这点本事？”一名黑衣人狞笑，短刀如毒蛇吐信，直刺苏砚咽喉。
另一人则绕到苏砚身后，封死退路。
前后夹击，绝杀之局。
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不退反进，左手探出，五指虚抓。
“窃天手，吞灵！”
掌心漩涡浮现，那刺向咽喉的短刀竟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，偏了三分，擦着苏砚脖颈划过。而苏砚的剑，已刺入那黑衣人胸口。
“你……”黑衣人瞪大眼睛，难以置信。
苏砚抽剑，鲜血喷涌。他身形一转，左掌已按在背后袭来的黑衣人胸口。
“化元！”
那黑衣人闷哼一声，体内灵力骤然紊乱，动作一滞。苏砚的剑已贯穿他咽喉。
两名黑衣人倒地毙命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。
矮瘦汉子脸色一变：“好邪门的功法！一起上！”
剩下两名黑衣人不再保留，全力出手。刀光如瀑，将苏砚笼罩。
苏砚连挡数刀，虎口崩裂，鲜血直流。筑基初期对阵两个筑基巅峰，终究力有不逮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剑光从天而降。
“锵锵”两声，那两名黑衣人的刀齐齐断裂。慕容清歌落在苏砚身前，守心剑斜指地面，剑尖滴血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她看着矮瘦汉子，声音清冷。
矮瘦汉子眼神阴沉：“小娘们，找死！”
他身形一晃，如鬼魅般扑来，分水刺直刺慕容清歌双目，角度刁钻毒辣。
慕容清歌不退，守心剑划出一个完美圆弧。
“守心剑诀，第一式——水月镜花。”
剑光如水，倒映月色。矮瘦汉子的分水刺刺入剑光，却如刺入水中，无处着力。他脸色一变，想抽身后退，却已来不及。
慕容清歌的剑，已刺穿他咽喉。
矮瘦汉子瞪大眼睛，捂着喉咙倒下，死不瞑目。
苏砚喘着粗气，看着满地尸体，心有余悸。若非慕容清歌及时出手，他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。
“没事吧？”慕容清歌转身，看向他流血的手。
“皮外伤。”苏砚摇头，正要说话，忽然脸色一变。
隔壁木屋传来打斗声，夹杂着玄明月的娇叱。
“不好，公主那边出事了！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冲向隔壁木屋。
木屋门已被踹开，屋内一片狼藉。玄明月手持一柄软剑，与三名黑衣人对峙。那老妪和墨羽都不在，只有她一人。
三名黑衣人皆是金丹初期修为，联手围攻，玄明月虽剑法精妙，但修为不过筑基巅峰，已左支右绌，身上添了几道伤口。
“公主莫慌！”
苏砚大喝一声，冲入屋内，剑光直取最近一名黑衣人后心。那黑衣人回身一刀，震得苏砚连退数步，但玄明月压力顿减，软剑如灵蛇吐信，刺伤另一名黑衣人手臂。
慕容清歌紧随其后，守心剑直刺第三人。
屋内顿时乱作一团。
玄明月得了喘息之机，退到墙角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。玉符化作一道流光，冲天而起，在夜空中炸开一朵银色烟花。
“信号？”一名黑衣人冷笑，“来不及了！”
三人攻势更急，招招致命。
苏砚与慕容清歌背靠背，苦苦支撑。慕容清歌剑法精妙，尚能自保，苏砚却已险象环生。他修为最低，面对金丹修士，若非仗着“窃天手”诡异，早已落败。
“小子，你这功法不错，交出来，饶你不死！”一名黑衣人盯着苏砚的左手，眼中闪过贪婪。
苏砚不答，又是一剑刺出，却被轻易荡开。黑衣人一掌拍向他胸口，掌风凌厉，若被拍中，必死无疑。
危急关头，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他不退反进，左手探出，硬接这一掌。
“轰！”
双掌相接，苏砚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口喷鲜血。但那黑衣人也不好受，他只觉一股诡异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，疯狂吞噬他的灵力。
“什么邪功？！”他惊怒交加，想要抽掌，却觉苏砚左手如铁箍般紧紧扣住他手腕。
“吞灵，化元，还施——给我开！”
苏砚低吼，左手青筋暴起。
那黑衣人只觉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水，疯狂涌向苏砚。他想运功抵抗，却惊骇发现，自己竟控制不了自己的灵力了！
“不——！”
他凄厉惨叫，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转眼变成一具干尸。
苏砚松开手，干尸倒地，化作飞灰。
剩下两名黑衣人脸色大变，看向苏砚的眼神充满惊惧。
“魔功！这是魔功！”
“此子不可留，杀！”
两人不再理会玄明月和慕容清歌，全力攻向苏砚。他们算是看明白了，这少年虽然修为低，但那诡异的左手功法太过恐怖，必须先除掉。
苏砚刚刚施展“窃天手”吞噬一名金丹修士，体内灵力暴增，几乎要将经脉撑爆。他强忍剧痛，挥剑迎敌。
剑光与刀光碰撞，苏砚连退七步，嘴角溢血，但竟勉强挡住了。
慕容清歌趁机出剑，守心剑如惊鸿掠影，刺穿一名黑衣人后心。另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，转身欲逃，却被玄明月软剑缠住脖颈，一剑封喉。
三名黑衣人，全灭。
苏砚拄着剑，大口喘气，浑身已被汗水浸透。刚才那一战，险之又险。
“苏公子，你没事吧？”玄明月走过来，关切道。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苏砚苦笑。
“你那是什么功法？”玄明月看着他左手，眼中闪过异色。
苏砚还没回答，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。
啸声如雷，震得木屋簌簌作响。
“是墨羽！”玄明月脸色一变，冲了出去。
苏砚和慕容清歌对视一眼，也跟了出去。
屋外空地上，墨羽正与一人激战。
那人身着锦袍，正是白日酒馆里的大楚三皇子，风无痕。他手持一柄金色长剑，剑法大开大合，气势磅礴。墨羽虽剑法精妙，但修为稍逊一筹，已落入下风。
“风无痕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玄明月冷声道。
风无痕一剑逼退墨羽，收剑而立，笑道：“明月公主莫怪，本皇子只是想来借一样东西。”
“借什么？”
“潮音洞天的路径图。”风无痕看向玄明月，眼中闪过贪婪，“公主殿下不会以为，本皇子大老远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，真是来游山玩水的吧？”
玄明月脸色一沉：“你如何知道路径图在我手中？”
“这就不劳公主费心了。”风无痕笑道，“交出路径图，本皇子转身就走。否则……”
他身后，两名黑袍老者缓缓走出，皆是金丹巅峰修为。
墨羽退回玄明月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公主，那老妪被他们的人引开了，一时回不来。”
玄明月咬牙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惨叫。
一道人影从夜空中坠落，砸在地上，正是那疤脸黑衣人。他胸口有个大洞，鲜血汩汩流出，已是奄奄一息。
谢子游从空中落下，拍了拍手：“搞定。不过跑了个戴面具的，修为不弱，估计是‘天狩’的头目。”
他看向风无痕，挑眉：“哟，这不是大楚三皇子嘛，怎么，也来凑热闹？”
风无痕脸色微变，显然认得谢子游。
季无涯也从不远处走来，慢悠悠道：“三皇子，夜深了，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风无痕盯着季无涯，眼中闪过忌惮。半晌，他忽然笑了。
“既然季先生开口，本皇子自然要给面子。”他收起金剑，对玄明月拱手，“公主殿下，今日打扰了。路径图的事，我们改日再聊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两名黑袍老者，转身离去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谢子游走到疤脸黑衣人身边，踢了踢他：“喂，还活着没？说，你们‘天狩’来了多少人？首领是谁？”
疤脸黑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带血的牙齿：“你们……都得死……大人……不会放过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头一歪，气绝身亡。
谢子游皱眉：“服毒自尽了。”
季无涯走到苏砚身边，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，伸手搭在他腕脉上，片刻后，眉头紧皱。
“你刚才吞噬了一个金丹修士的灵力？”
苏砚点头。
“胡闹！”季无涯斥道，“你才筑基初期，强行吞噬金丹修士灵力，是想爆体而亡吗？盘膝坐下，我助你疏导灵力！”
苏砚不敢怠慢，就地盘膝。
季无涯一掌按在他背心，浑厚灵力涌入，帮他梳理体内狂暴的灵力。
玄明月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
远处，沼泽方向，雾气渐浓。
夜色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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