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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柠唇线微微绷紧,“顾正渊。”“我不要求你解释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仍然温和,“我只是告诉你,我会吃醋。”
曲柠被这句话弄得有些失语。
顾正渊抬手,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,“我比他们年长很多,能给你的东西也更多。所以我更应该克制,也更应该体面。但柠柠,我不是因为体面才爱你。”
她忽然想起林月璃给她看的那份文件。
孟氏制药。
离岸基金。
三个月ICU。
顾正渊温和地坐在她身边,跟她谈起其他男人。顾闻说,让她看清楚身旁的男人是魔还是佛。
曲柠肯定,他不是佛。他只是把刀收得太干净,以至于人们总忘了他有刀。
她垂下眼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告诉你。不是让你立刻改,也不是要你向我保证什么。”他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“我只是让你知道,我在乎。”
曲柠的心脏像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。
我在乎,这比“你不许”更难处理。因为她不喜欢被掌控,却难以拒绝合理的请求。
曲柠安静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,“顾正渊,你是不是在学年轻人谈恋爱?”
顾正渊看着她,“效果不好?”
她笑了,“还行。比你装长辈的时候顺眼。”
顾正渊眼底浮出一点无奈。
曲柠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,却没有完全收回去,而是反过来,指尖勾住他佛珠下面的腕骨。
顾正渊强调,“我说过,我占有欲很强。只是我不想用它伤害你。”
曲柠忽然想起青云寺山上那天。
他拉住她,说一旦跨出去就绝不放手。
她当时以为自己赢了。现在才发现,顾正渊的“不放手”,不是一句情话,是他的本性。
曲柠低声问:“那如果我做不到只看你一个人呢?”
四目相对间,她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压抑的情绪。很浓稠,很压迫。
曲柠没有移开视线。
她必须问,她不能假装自己是干净纯粹、只需要一份爱就能满足的小姑娘。
她身边有太多人。
每一个都被她利用过,也让她心软过。她甚至分不清某些瞬间的动摇,到底是算计,还是动心。
顾正渊看着她很久,久到曲柠以为他会失望。
可他只是缓缓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就慢慢来。我不会逼你立刻把所有关系切断,也不会要求你用伤害别人来证明爱我。”
“但是,柠柠。”他目光压下来,温柔里终于露出锋利的底色,“不要骗我。”
“我尊重你的正常社交,前提是正常。带有男女之情的往来,我不接受,这是我希望你前往哥大留学的原因。你不能一边说爱我,一边让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选择。”
捅开了,之前遮在两人之间那层朦朦胧胧的纱窗纸,终于被捅开了。
顾正渊直言“我不接受”,不再端着长辈包容的架子,把所有她的烂账都摆在明面上。
曲柠的心脏猛地加速,很久没有说话。
车厢外,雨停了,玻璃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痕,外面的霓虹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线。
顾正渊没有催她。
他把话说完之后,就坐在那里,姿态依旧端正,目光依旧温和到毫无棱角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,“顾正渊,今天有个女人来找我,自称是顾家表少爷的风流债。你知道她吗?”
“知道。”顾正渊没有否认,“顾家旁支的烂账。”
事实是,在今天保镖汇报之前,他不会知道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和事。
曲柠盯着他的眼睛,“她是一个高知女性。现在,怀孕八个月,无名无份被送到美国待产。现在,旅游签证马上到期,抚养费中断,连孩子父亲都联系不上。”
她自问也不傻。
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顾正渊的差距,就像她以前和顾闻说过的一样——
顾正渊是山,她只是一颗沙粒。
这圈子里,美貌只是门槛,资源才是砝码。她手中没有砝码。
林家在权贵圈上不了台面,内部分权已然摇摇欲坠,称其量是山脚下的一座小土堆。
顾正渊垂眸看她,“顾闻安排她见你。”
“嗯。”曲柠承认得很干脆,“他想让我看看,被权贵男人安排好人生的女人,最后会是什么下场。我不得不想,如果有一天,你不要我了,我会不会也变成她那样?”
顾正渊眼底的温度骤然沉下去。
“不会。”
曲柠没有被安抚,“温知予当初应该也听过很多句不会。”
顾正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。
“柠柠。不要把我和那种人放在一起。”
曲柠迎着他的目光,“我不是在羞辱你。我是在告诉你,我害怕。”
她很少这样直白地说害怕。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扎进顾正渊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他伸手,想碰她的脸。
曲柠没有躲。
顾正渊的指腹落在她脸颊上,温度很暖,“你不会成为她。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,也不是可以被丢弃的女人。”
曲柠看着他,“那我需要自己的社交圈。需要朋友,需要同盟,需要能帮我处理不同事情的人。顾正渊,我不能因为和你在一起,就把世界收缩到只剩下你一个人。”
“我没有要求你只剩下我。”顾正渊说,“正常社交,我不阻止。但任何一个试图跨越雷池的男人,都不应该出现在你的社交圈里。”
曲柠唇角微动,“雷池的标准是什么?”
“对你有男女之情。”顾正渊回答得很直接。
曲柠笑了,“那你不如直接说,除了女性和已婚男人,剩下的都得避嫌。”
顾正渊看她,“对你有想法的已婚男人也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她被气笑了,“顾正渊,你要不要把我的社交圈都阉割一遍?”
“我还没疯到这一步。但你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安分。”
曲柠反问:“那是我的问题吗?”
顾正渊没有犹豫,“是他们的问题,所以我要求他们远离你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呢?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曲柠心脏微微一紧。
她想起了那些被顾正渊处理到穷途末路、家破人亡的对家。
顾正渊没有回避,也没有辩解,“我不是善人。坐到这个位置的人,不可能干净。但我不会把那些手段用在你身上。”
“用在我身边的人身上,也算。”曲柠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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