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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丽娟正偷偷抬眼瞄向陈永强,心里又想起昨晚爹爹醉醺醺说的那番话,脸颊一下就烧透了。她哪经历过这种事,一颗心七上八下的,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心思,只能低下头假装扒拉碗里的饭粒。
陈永强却没注意到姑娘家的心思,转头对秦丽萍嘱咐:
“我从镇上带回些新鲜猪肉,一会儿你跟你姐辛苦点,晚饭给这帮小子加点餐。”
他太清楚了,要想马儿跑得快,草料必须给得足。
这帮后生干的是体力活,油水一旦跟不上,力气就出不来,这酿酒的头一仗绝不能输在伙食上。
一听到晚上有肉吃,这帮后生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,嗷嗷叫着往嘴里扒饭。
吃完饭连歇都没歇,抹把嘴就冲回各自的岗位上,生怕落在人后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下午刚过半,第一桶酒就顺着竹管淌了出来。
陈永强接过秦山递过来的白瓷勺,舀了半勺酒,放在鼻尖闻了闻,随后轻轻抿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,那股子烈劲儿直冲头顶,但他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。
这批酒的品质虽然比不上上个月调试的那一批,但要是放到市面上,绝对能把那些勾兑的劣质高粱酒甩出几条街去。
陈永强把勺子放下,“今晚大家加把劲,把这批酒全封好坛。晚上请大伙喝酒吃肉。”
夕阳西下,仓库门口摆开了张大桌,肉香四溢。
陈永强没食言,真就把下午带回来的猪肉炖了个烂熟,大盆大盆地往上端。
他站起身,手里举着个大海碗:“大伙儿今天都辛苦了,肉尽管造,管够!酒嘛,少喝点,不是我陈永强小气。”
“实在是这酿酒的设备还没跟上,全靠大家伙儿的两条胳膊一口气顶着。这几天要是喝蒙了误事,耽误了交货,那才是真对不起大家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,既没画大饼,也没寒碜人。
大伙儿听了都嘿嘿笑着点头,知道陈永强这是体恤大家,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,纷纷端起碗来呼应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“等这批酒顺利酿完,到时候我亲自上山,打几只兔回来,再拎两坛今天刚出的头锅酒,咱们不醉不休!”
“好——!”底下顿时炸了锅,二狗几个馋鬼差点把筷子给掰断。
接下来的几天,这帮后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一个个铆足了劲儿。
秦山也没闲着,成天泡在仓库里掐着温度计,连觉都舍不得睡。
到了第五天头上,一统计,头一批酒整整出了一千五百多斤。
看着那一排排封好的酒坛,秦山笑得嘴都合不拢,足够供应徐记铺子折腾好一阵子了。
当天晚上,陈永强果然没食言,真拎着几只剥好的野兔回来了。
庆功宴就在仓库门口开席,红烧兔肉炖得烂熟入味,配上刚出锅的新酒,香味飘得半村子都能闻到。
后生们吃得满嘴流油,连秦山都多喝了两碗。
陈永强喝了一口酒:“秦山叔,接下来的活儿别停,高粱的事您别愁,我来想办法。过阵子村里那片高粱地也该熟了,到时候咱们的原料只会多不会少。”
秦山这几天最悬心的其实就是粮仓。酿酒是个吞粮食的无底洞。
听到陈永强这话,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:“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!只要粮仓满了,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睡在窖边上,也得把酒给咱盯好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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