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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尔皮茨沉默了几秒。“可是,这样会不会把英国人逼得太狠?万一他们……”“万一他们什么?”兴登堡转过身,看着他,“万一他们不跟德国做生意?他们现在有什么资格不跟德国做生意?万一他们联合法国孤立我们?法国人精着呢,不会为了英国得罪兰芳。”
他走回书桌前,坐下。
“而且,陈峰会帮我们。他需要我们。”
提尔皮茨点了点头。“您说得对。陈峰会帮我们。”他顿了顿,“元帅,塞浦路斯会议上,您觉得我们能拿到什么?”
兴登堡想了想。“五常席位。一票否决权。还有——尊严。”
提尔皮茨愣了一下。“尊严?”
兴登堡点了点头。“对。尊严。不是胜利者的尊严,是失败者的尊严。能够站着活下去,而不是跪着乞讨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提尔皮茨,明天你代表德国去塞浦路斯。我要留在柏林处理国内的事。”
提尔皮茨站起来,立正敬礼。“是,元帅。”
兴登堡没有回头。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,轻声说:“告诉陈峰,德国不会忘记。”
法国代表团驻地。
克列孟梭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那是他和陈峰之前达成的秘密协议——法国支持兰芳的战后秩序构想,兰芳支持法国在国际联盟中的常任理事国席位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文件锁进保险柜。
皮雄站在一旁,轻声问:“总理,您觉得塞浦路斯会议上,我们能拿到什么?”
克列孟梭看着他,笑了。“我们已经拿到了。”
皮雄愣住了。“拿到了?”
克列孟梭点了点头。“阿尔萨斯和洛林,拿回来了。军队限制,德国接受了。莱茵兰非军事化,他们也接受了。该拿的,我们都拿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剩下的,是兰芳和美丽卡的博弈。我们只要站好队,别站错,就行了。”
皮雄问:“那我们应该站哪边?”
克列孟梭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哪边都不站。两边都要好。两边都不得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法国不是强国了。我们得学会在两个巨人之间跳舞。”
兰芳代表团驻地。
林姓外交官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三份报告——一份是白天的谈判记录,一份是威尔逊的电报副本,一份是刚收到的陈峰回电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文件收好,锁进公文包。
窗外,法兰克福的夜色很深。远处的教堂尖塔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那片陌生的天空。
他想起临行前陈峰说的话:“去法兰克福,不是去谈判,是去看。看看那些人都在想什么,看看这场戏怎么演。”
他看了。也看懂了。
英国人慌了,法国人精了,德国人硬了,美丽卡人在等。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能主导一切的契机。
现在,那个契机来了。
塞浦路斯。
六月十一日清晨,法兰克福火车站。
五列专车停靠在站台上,车头喷吐着白色的蒸汽。士兵们列队站在站台上,荷枪实弹,警戒着四周。没有记者,没有欢送的人群,只有冰冷的钢枪和沉默的面孔。
威尔逊第一个登上列车。他在车门口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法兰克福的天空。天空灰蒙蒙的,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。他想起四年前,自己第一次来欧洲时的心情。那时他以为,美丽卡可以改变世界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世界不会轻易被改变。能改变的,只有参与游戏的方式。
他走进车厢。
克列孟梭第二个登车。他的步伐很快,没有回头。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阿尔萨斯和洛林,终于要回来了。
阿斯奎斯第三个登车。他的步伐有些踉跄,脸色还有些苍白。昨晚他一夜没睡,满脑子都是兴登堡那个耳光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塞浦路斯会议上抬起头来。但他知道,英国没有退路了。
提尔皮茨第四个登车。他的步伐沉稳,腰板挺得笔直。他穿着一身便装,没有穿军服。这是陈峰的建议——“穿军服去,太扎眼。穿便装,低调点。”他接受了。
兰芳代表最后一个登车。林姓外交官拎着公文包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他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汽笛长鸣。
五列专车缓缓驶离站台,向不同的方向驶去。它们将经过不同的路线,穿过不同的国家,最终在同一个地方汇合。
塞浦路斯。
地中海上那个小小的岛屿,即将成为世界的中心。
六月十一日傍晚,迪拜。
陈峰站在大统领府的书房里,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。那是林姓外交官从法兰克福发来的,详细记录了白天谈判的每一个细节。
他看了一遍,然后放下电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波斯湾的海面波光粼粼,几艘军舰正在缓缓驶入港口。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血红色,像流不完的血。
王文武站在他身后,轻声问:“大统领,兴登堡这一巴掌,打得是不是太狠了?”
陈峰没有回头。“狠?不狠。刚刚好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王文武。
“英国人需要这一巴掌。不打醒他们,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世界老大呢。”
王文武点了点头。“那塞浦路斯会议上,我们怎么谈?”
陈峰走回书桌前,坐下。
“很简单。五常席位,我们占一个,美丽卡占一个,法国占一个,德国占一个,英国占一个。一票否决权,人人都有。表面上,大家平起平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实际上,谁说了算,看的是实力,不是席位。”
王文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陈峰站起来,又走到窗前。他看着远处那片血红色的海面,轻声说:
“战争结束了。但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”
六月十八日傍晚,塞浦路斯岛。
太阳正在沉入地中海,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。海面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远处的山脉在夕阳中勾勒出起伏的轮廓,近处的橄榄树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。这座岛已经平静了太久,久到几乎被人遗忘。但从明天开始,它将成为世界的中心。
陈峰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,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暗下来的海面。
这栋别墅是他提前让人租下的,不在会议安排的酒店区,而是选在了岛东侧一处僻静的海湾。白色的墙壁,红色的屋顶,爬满了藤蔓植物的凉棚——典型的塞浦路斯风格。从露台望出去,可以看见整个海湾,看见那些在夕阳中归港的渔船,看见那些在沙滩上玩耍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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