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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如意也没有往盗墓上想，毕竟这个离她太遥远了。在她的认知里，堂堂朔王之子，怎么可能会去干那种事？
想必这是哪户人家珍藏的祖传宝贝，迫于生计才拿出来变卖。
一来二去，也就到了吕晏的手上。
“裴家淘来的。”
吕晏直言不讳地说道，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。
“哦哦，裴氏家大业大，还会卖这个？”
杨如意拿起一颗珠子，放在手里把玩着，珠子在指间转来转去，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。
裴氏是河东大族，家底殷实，怎么会沦落到变卖祖传宝贝的地步？
“他们不卖，我们自己打开墓室大门取的。”
“……”
原本还在把玩珠子的杨如意，手顿时便停住了。
珠子从指间滑落，滚到桌上，又滚到地上，叮叮当当弹了几下。
自己取的？
还是打开墓室取的？
也就是说，这是从坟里挖出来的？
杨如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，嘴角微微抽搐。
“娘亲，惊不惊喜，意不意外？喜欢的话就都送您。”
吕晏大气无比地说道，小手一挥，那架势活像个散财童子。
他现在也算是有了一条发财的路子，大不了以后再去取就是了。
反正观山太保听他师傅的，那就是自家人的队伍，随叫随到，要挖哪家挖哪家。
“我喜欢你爹！”
杨如意一把将手里的珠子丢掉，晦气地甩了甩手，连带着在衣襟上擦了两下。
那动作又快又急，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这是应该的，您若是不喜欢父王那才是奇怪。”
吕晏认真无比地回应道，小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。
“老大，给我打他！”
面对这个胡搅蛮缠、油盐不进的老二，杨如意终于是沉不住气了。
她一拍桌子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，腮帮子又鼓了起来。
“好。”
吕臻也不客气，一个箭步上前，一把将吕晏按在桌上。
吕晏趴在桌面上，手脚乱蹬，却挣不开大哥的铁钳。
随后吕臻便抄起戒尺，一下又一下地开始猛抽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大约抽了三下左右，杨如意抬起手将其叫停。
“小惩一番就够了。”
她摆了摆手，语气缓和了几分。
说起来这裴氏之人除了裴元庆一家，也不是什么好人。
记得之前他们还联合起来，孤立自己的好大儿来着。
在国子监里给吕臻使绊子，不跟他坐一起，不跟他玩，连说话都不愿意多说。
现在吕晏这般做，也算是帮着兄长报仇了。
将功补过，打三下意思意思就行了。
“是……”
吕臻放下戒尺，默默地退到一旁。
这母亲对二弟也不是一般的宽容，若是不管的话，他还能再打个几下。
凑够十下，让这小子长长记性。
“这件事裴氏的人知道吗？”
杨如意坐回椅子上，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，随口问道。
“当然知道，临走的时候我还放了一把火呢。”
吕晏从桌上爬起来，揉了揉被打疼的屁股，骄傲无比地说道。
那小模样，仿佛不是在干坏事，而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。
“干得好！”
杨如意笑了笑，伸出手拍了拍好儿子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。
不愧是她杨如意的儿子，做事就要这么绝。
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做到底。
挖了坟还不算，还要放把火，这叫有始有终。
“老大，你去哪啊？”
见吕臻转身往外走，杨如意开口问道。
“我累了。”
吕臻摇摇头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这父王不在家，府内还有人样吗？
上梁不正下梁歪，简直是无法无天了。
母亲不管，还跟着起哄，他这个做大哥的夹在中间，两头不是人。
与此同时，裴氏子弟也找到了皇宫里。
杨广此时正准备歇息，外袍已经脱了，冠也摘了，刚在榻上躺下。
宫人便急匆匆赶来，在门外躬身禀报。
“陛下，裴氏众人求见。”
“裴氏？”
杨广坐起身来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裴氏的人不是应该去为李家人庆功吗？
为何庆功庆到一半，又跑到了宫中来？
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？
他沉吟片刻，摆了摆手。
“请进来吧。”
铁勒部平定，李家人大胜归来，杨广心情不错，便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。
不多时，裴氏众人走了进来。
其中有老有少，一个个面色铁青，眼眶泛红。
年轻的攥着拳头，年长的拄着拐杖，显然是都知道了自己祖坟的遭遇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者，脚步蹒跚，须发皆白，一进殿便扑通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，陛下，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。”
裴氏的人纷纷跪下，老泪纵横，声音里满是悲愤。
毕竟这种挖坟掘墓的事，简直是丧尽天良了。
无论发生在谁家，都令人难以接受。
祖宗安息之地被人翻了个底朝天，陪葬的财物被人洗劫一空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墓了，这是羞辱，是报复，是赤裸裸的挑衅！
“有事直说便是。”
杨广摆摆手，不愿意过多的废话。
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，有话就说，有屁就放，哭有什么用？
“是，那宇文成龙带着少不经事的二公子，将我们裴氏的裴氏祖茔给挖了！”
裴氏的人直接开门见山道，声音又急又厉。
他们还就不信了，这东都的天是真黑了不成！
“挖你裴氏祖茔？”
杨广听完裴氏众人的哭诉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本以为不过是朝堂上寻常的争执，可挖祖坟，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当初郑氏被挖祖坟，是因为郑氏暗通瓦岗寨反贼，证据确凿，罪有应得。
该挖，挖得有理有据，谁也挑不出毛病来。
可裴氏呢？
裴氏虽说不怎么安分，这些年在朝堂上没犯什么大错，更没到谋反那一步。
你宇文成龙凭什么挖人家祖坟？
更重要的是，你挖就挖吧，怎么能把吕晏也给带上？
他那外孙才几岁？
小小年纪就被宇文成龙带着干这种勾当，往后长大了还得了？
“陛下，朔王二公子尚且年幼，不明事理。
此事定是那宇文成龙怂恿，还请陛下重罚宇文成龙，以正国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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