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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让跟在一旁的刘志远都愣了一下——他没有想到马正明会问得这么直接。王皓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回答，语气很平：
“我知道省城之前做过手机的人都失败了。
他们失败的原因无非是三个——要么没有核心技术、要么没有品质坚持、要么没有市场判断。
而我们不光有核心技术，剩下的两条我们都具备。”
“所以我的回答是——我确实不一样。”王皓说，
马正明听完这番话，没有立刻说什么，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点了点头，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些：
“王总，你这段话，我会记下来。”
参观完产线之后，王皓带着一行人上了二楼办公区。
宋凯给马正明演示了工程样机的系统界面和相机的样张效果，马正明拿着那台工程样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，还专门打开相机拍了十几张照片，翻着相册里的样张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这颗摄像头的硬件底子不错。”马正明放下手机，看向王皓，
“影像算法能做到这个效果，确实超出我的预期。你们那个算法团队是从哪里组建的？”
“核心工程师是从深圳挖回来的。”王皓如实回答，
“他在手机影像算法这个领域干了五年多，之前在的方案公司带过团队。”
“从深圳挖人回来，成本不低吧？”马正明笑着问，语气像是在闲聊，但眼神却很认真。
“不低。”王皓也笑了，“他现在的薪资跟在深圳的时候持平，算上绩效和年终奖，比他在深圳的时候可能还略高一些。
但我觉得值——因为一个优秀的影像算法工程师，决定了这台手机能不能在市场上立住脚。”
马正明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追问。
整个走访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，比王皓预想的要长得多。
马正明走的时候，跟王皓握了手，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：
“王总，你们这个项目，省里面是关注的。
好好干，有什么需要协调的，可以直接联系我的办公室。”
王皓站在厂房门口，看着那辆银灰色的商务车驶出园区，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，消失在他的视线里。
刘志远留在了最后，他走过来，压低声音对王皓说：
“马处长在省工信局干了二十年，他手上审批过的大型制造项目不计其数。
能得到他这一句‘好好干’的评价——我跟你实话实说，在省城，你是头一个。”
王皓看着刘志远，没有说话。
刘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，也离开了。
当天晚上，王皓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。
工信局的关注、专项资金的机会、马正明的那句承诺——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他心里很清楚，真正的难关还没有到来。
手机行业的血海竞争不是靠一个政策扶持就能扛过去的。
产品上市之后的渠道建设、品牌推广、售后体系——每一个环节都是一座大山，没有哪一座是容易翻过去的。
他打开手机，看了一眼工程样机的渲染图——深蓝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曲面屏的弧度优雅地收窄到中框，背面左上角的竖向双摄模组简洁利落，中间偏上的位置印着那个他亲自设计的lOgO——一轮弯月，旁边是一颗六芒星。
“星月 · 初光。”
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然后把手机放下，拿起桌上的笔，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画了起来。他画的不是电路图，不是结构图——而是一条时间线。
从今天开始，到预计的发布日。
中间的每一个节点、每一个里程碑、每一个关键决策点——他全部标注了上去。
那些节点之间的间距，小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但王皓看着这条时间线，眼神里没有畏惧，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。
他在那张纸的最下方，写下了一行字：
“要么不做，要么就做到最好。”
工信局的调研结束后，星月智能内部并没有因此掀起什么波澜。
王皓在第二天早会上简单通报了一下情况，说省里的领导对项目“整体印象不错”，然后就把话题转回到了研发进度上。
没有开什么庆功会，也没有让人写什么汇报材料——在他看来，领导的认可只是一种外部反馈，并不会让产品的研发难度降低哪怕一个百分点。
日子照常过。
研发团队依然保持着高强度的工作节奏。
宋凯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，晚上十点以后才走，有时候干脆就睡在办公室里——他在工位下面放了一张折叠床，是王皓看不下去之后自作主张给他买的。
赵明远的黑眼圈越来越重，但他的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好，因为芯片的第二轮流片结果终于出来了——功耗曲线比第一轮优化了将近百分之十二，达到了预期目标。
消息传到王皓那里的时候，他正在跟周海波通电话，商量一个元器件的替代方案。
他听到这个消息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跟周海波讨论正事。
一切都在往前走着。不快，但很稳。
一月中旬，省城又下了一场雪。
这场雪比之前的都要大，从早上开始下，一直到傍晚都没有停的意思。
整个高新区被厚厚的积雪覆盖，路上的车辆都放慢了速度，行人也少了很多。
下班时间到了之后，大部分员工都陆续离开了——下大雪天没人愿意在办公室多待。
前台的小姑娘第一个走了，接着是几个应用开发组的工程师，然后是UI组的人。
到了晚上七点，研发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还在加班。
王姐还没走。
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申报材料，手边放着三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专项资金申报的截止日期越来越近了，她这几天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这上面——整理财务数据、撰写项目可行性报告、梳理研发投入明细——每一项工作都繁琐得要命，但又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外面已经全黑了，路灯昏黄的光线下，可以看到密集的雪花在光柱中翻飞。
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自己轻微的呼吸声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低下头继续看报表。
就在这时，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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