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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临风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，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，回道：“行啊，在哪儿领都行。有没有那证，我都不怕你把我甩了。”陈秀芳被他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，回复：“你少贫。我说正经的。”
“我也说正经的。”沈临风握住她的手，“主要看你，你觉得方便就行。”
陈秀芳低下头，想了想，发过来，“我是觉得既然回来了，不如就领了。”说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。
“最主要的，我是觉得离婚证还在王建军家里呢……”她有些迟疑，“我不想见他，能不能不拿那个证就去办？”
沈临风愣了一下。
他没结过婚，更没离过，再婚就更别提了，对这些手续他可谓一窍不通。
他想了想回：“应该需要吧。离婚了才能再婚，得有证明。”
陈秀芳的眉头皱了起来，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高兴劲儿一下子散了。
她不想见王建军，不想跟他说话，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。可如果必须找他拿离婚证，那她就躲不过去。她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。
“要不，问问秀江？”沈临风忽然想了起来，“咱家不有警察吗？他应该懂这些，或者他认识人，能问清楚。”
陈秀芳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还真是的，她这个人，独立惯了，什么事都想自己解决，从来没想过“找人”。
沈临风这一提醒，她才想起来，她弟弟是警察，打听这事应该不难。
等车子到了家，没等上楼，陈秀芳就掏出手机，给陈秀江打了个电话。
陈秀江那边有些吵，像是在医院走廊上。她说了离婚证的事，陈秀江说：“姐你别急，我帮你问问。我们单位有个同事，他爱人在婚姻登记处，我让他帮我打听打听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秀芳心里还是不太踏实。沈临风握着她的手，没有说“别担心”之类的话，就那么握着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画着圈。
两个人回了家，陈父在沙发上躺着，静静地想着心事，叫他们回来赶紧打听陈母的情况，知道她不错，放心不少，就和沈临风聊起了天。
过了不到半小时，陈秀江的电话回过来了。
他说：“姐，我问清楚了。离婚证不是必须的，只要调取你的婚姻档案就行，你直接去找张爱，我同事的老婆，说是我姐就行了。”
陈秀芳挂了电话，心里那块石头“咚”地一声落了地。
她看着沈临风，笑了，真好，避免了不必要麻烦，“搞定了！”
陈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，满脸疑惑，陈秀芳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，当然没有说不想去取离婚证的事，王建军的名字，以后还是少在众人面前提起比较好。
陈父听完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高兴，迟疑了一下，说：“好啊，两个人在一起可以相互照应，以后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。浩浩也结婚了，以后你一个人的时候就多了，有个伴儿挺好！”
这时陈秀芳发现餐桌边堆着她们带来的礼物，里面有几个盒子没见过。
看她的目光在那边看，陈父才想起来，“早上浩浩他们俩来了，送来不少吃的就走了！”
“他们不是昨天就回北京了吗？”陈秀芳和沈临风面面相觑。
陈父说：“没有啊，浩浩带悦悦在市里逛了一天，今天早上过来看看，这才回了北京。”
两人这才恍然大悟。
史玉清说想看看英雄的凤凰城，王浩就带她看了，作为一个丈夫，他做的还是不错的，只有爱妻子的家庭，生活才会美满，陈秀芳很欣慰，王浩和王建军不一样，以后她不会操心的。
陈秀芳看了看时间，不到十点，时间还早，周三，也是工作日，就提议去领结婚证，沈临风当然同意，陈父说：“去吧，我在家做饭，包饺子，庆祝你们结婚！”
两人打车直接去了婚姻登记处。
那栋小楼在一条不太宽的街上，门口有几级台阶，台阶两边种着冬青，绿油油的，在冬天的灰扑扑里显得格外有生气。陈秀芳推开车门，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，心里忽然有些紧张。她活了五十七年，这是第二次走进这种地方。第一次她二十五岁，年轻，什么都不懂，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嫁了。出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个红本本，她以为是幸福的开始，后来才知道，那是苦日子的开头。今天，她又来了。身边的人换了，心情也换了。
沈临风从后面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，牵起她的手。“走。”他说，只有一个字，却比什么都管用。
陈秀芳深吸了一口气，迈上了台阶。
登记处里面不大，暖气烧得很热，进门就有一股热气扑过来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穿着制服，戴着眼镜，正在看电脑。
陈秀芳走过去，报了陈秀江的名字。女人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：“你是秀江的姐姐？他跟我说了。你们跟我来吧。”
他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办公室，让他们坐下，问了几个问题，又调出了陈秀芳的婚姻档案。他看了看，点了点头：“没问题，可以办。”
手续办得很快。填表，签字，按手印，拍照。沈临风坐在她旁边，低着头认真填表的样子，像一个在写处方的医生，一笔一划，工工整整。陈秀芳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，眼眶有些热。
拍照的时候，两个人并排坐着，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，再靠近一点。沈临风的肩膀挨着她的肩膀，两个人的头微微歪向对方。摄影师说“笑一个”，陈秀芳的嘴角弯了起来，她是真的想笑。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好看过。
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，陈秀芳翻开来看了看，照片上的两个人，一个穿着深色大衣，一个穿着浅灰色棉袄，靠在一起，笑得眉眼弯弯的。她看了好几秒，把本合上，攥在手心里。这个红本本，她等了这么多年，终于等到了。
陈秀芳的心情很激动，以至于不知道说点什么好。
沈临风坐在旁边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，也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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