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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尖刀班围着火堆烤火。“这回的事,你们都看到了。”老班长忽然开口。
“有人在前面拿命换阵地,有人在后面拿刑具招呼自己人。“
“三百多个好同志,就这么没了。”
“但记住一句话。”老班长看着众人,“枪口永远只能朝外。”
“对自己人,要像春天一样暖。“
“打鬼子的时候,才能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狠!”
炮崽听完使劲的点了下头,老郑倒是接了一嘴。
“班长这话说得对。“
“自己人打自己人,那才叫真要命。”
大家一下安静,一下沉默。
好一阵,狂哥才站起来活跃气氛。
“班长!你说说,当时在墙外头,四队长在里面被折腾成那样,我可是硬生生忍住没莽冲!”
“搁以前我早就踹门进去了!你得夸夸我吧?”
直播间的弹幕跟着活了过来。
“害,狂哥的自卖自夸环节。”
“这货就是不能让他闲着,一闲就开始得瑟。”
“等着挨踹吧,三二一——”
老班长的腿动了一下,狂哥本能的往后缩了半步。
但那只脚没踹过来。
老班长把腿收回去,斜着眼看狂哥。
“你小子,算个老兵了。”
“出息了。”
火堆噼啪响着,狂哥愣在原地。
他没挨踹,还被夸了?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“站那干啥子?坐回去,挡老子烤火了。”
老班长凶了狂哥一下,狂哥才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只是狂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先是愣,然后嘴角抽了两下想笑,最后别过脸去使劲揉了一把自己的眼睛。
狂哥揉得很用力,因为眼睛里进了灰。
炮崽在对面看的一清二楚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哥,你哭了?”
“你他妈才哭了!”狂哥猛然转头,“烟熏的!”
鹰眼靠在墙根,嘴角弯了一下,没说破。
软软坐在炮崽旁边,把手里一根烤红薯掰成两半,递了一半给狂哥。
“吃吧,热的。”
狂哥接过来狠狠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气鼓鼓的。
“嗯!甜!”
狂哥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,然后使劲嚼,眼睛盯着火堆不再看任何人。
次日清晨,大雪。
苏鲁豫支队面临战略重编。
第四大队已正式改编为第二大队,受命开赴鲁南,在滕县和费县一带建立根据地。
第一大队则随支队主力筹备南下华中。
两支同生共死的队伍,要分开了。
消息传下来的时候,尖刀班正在院子里整理装备。
炮崽愣了一下,“南下华中?支援新四军?”
“那跟四队长他们,不就见不着了?”
“该走的路,总得走。”老班长收拾完装备道。
“不过北边也有好消息,粤北那边正面战场打了个大胜仗,把鬼子两个联队打的缩回去了。”
“但桂南那边……昆仑关打的很苦。“
“正面部队拿血一寸一寸往上啃,师长都亲自上去了。”
翌日拂晓,大雪未停。
村口往东的岔路上,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分别列队,面对面站着。
四队长站在第二大队最前面,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。
其棉衣外面裹了一层缴获的鬼子军大衣,右手拄着一根棍子当拐。
老班长站在第一大队的队列里,和四队长隔着不到二十步。
两个人对视了很久,什么都没说。
然后四队长先动了。
他把拐棍往雪地里一杵,腾出右手,朝老班长的方向,结结实实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老班长也回了一个。
四队长的指导员红着眼走过来,和老班长握了一下手,使劲攥了攥。
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保重。”
两边队伍里开始有人走出来。
没有多余的话,战士们互相捶打彼此的胸口。
用力,闷声,一下又一下。
有人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碎的锅盔,硬塞进对面战友的口袋里。
有人把自己缴获的一条鬼子围巾解下来,绕到对面一个穿草鞋的小战士脖子上。
风裹着雪,打了在每个人脸上。
狂哥走到那个在战场上问他够不够给五连交差的四大队老兵面前,一拳捶在他胸口。
老兵也一拳锤回来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,因为一拳就够了。
老班长转过身,面朝第一大队。
“走了。”
两支队伍背对着背,朝着相反的方向,踩着雪往前走。
脚踩在新雪上面的嘎吱声,整整齐齐的往两个方向延伸出去。
“这帮人啊……连告别都是用拳头的。”弹幕感慨。
“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再见面。”
告别第二大队的第三天,尖刀班刚回到支队驻地。
还没来得及放下背囊,通讯兵就骑马冲进了院子。
“狂哥,鹰眼,软软,大队长紧急集合,指挥所!”
三人对视一眼,二话不说,提枪就往指挥所跑。
指挥所里,第一大队所有连排班干部都在。
墙上此刻钉着一张崭新的表,《苏鲁豫支队各大队扩编序列及干部任命草案》。
狂哥只扫了一眼,就懵了。
支队大队长站在桌后,手指敲着表说。
“咱支队经过半年发展,主力已扩充至三千余人。”
“上级命令,即日起,各大队下辖各连、各排、各班,全面扩编整顿,补充干部。”
“而第一大队,要从三个连扩编为五个连,下辖十五个排,四十五个班。”
大队长抬眼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原尖刀连连长,调任先锋营副营长。”
“原尖刀班班长,调任尖刀排排长。”
老班长微微颔首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早就知道。
大队长的手指,从老班长的名字,移到下一行,重重一点。
“新任尖刀班班长:狂哥。”
“新任尖刀班副班长:鹰眼。”
“新任支队卫生班班长:软软。”
狂哥的脑瓜子一下就嗡了。
然后狂哥懵逼的指了指自己。
“啊,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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