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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糖糖那丫头也跟着走了。”他自言自语。“本来还指望她帮大忙呢，这下好，一个都没留住。”
【糖糖不是系统人员，她有权拒绝任务，根据《特殊人员征召条例》，非系统编制的特约顾问，在接到危险等级为“极度危险”的任务时，享有无条件拒绝权。】
“我知道，条例我比你熟。”老陈闭上眼睛。
“但知道有什么用？人手不够就是不够。”
他睁开眼，看着光球。
“组织那边已经调不出人了，老林在另一个战场脱不开身，老王刚做完一个清除任务还在休整，白雪那丫头到现在都没消息，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任务。
我这边能用的传奇级本就不多，全撒出去了，一个都收不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那边呢？天元界本地就没有能用的？”
【天元界本土修士对深渊能量缺乏抵抗力，正魔两道的高层战力虽然达到了传奇级，但他们目前已经被深渊拖住，大概率无法靠近天元之心的核心区域。
此外，天元之心的异化在深渊的辅助下已经越来越严重，对于天元界的排斥也越来越大，不出意外的话，天元界的本土人员一旦靠近，几乎会被瞬间排斥。
这也是我坚持找你们来参与此事的主要原因。】
“也就是说，天元界没人能进去？”
【目前只有其他世界人员能够在天元之心核心区域保持完整战斗力。
其他人员进入后，战斗力将衰减百分之六十以上。
实际上我和你意见一样，玩家林宇确实是本次行动的最佳人选，他身上拥有的部分力量体系并不在系统范畴内，因此深渊也无法克制。】
老陈沉默了。
他盯着光球看了好几秒，然后坐直了身子。
“那小子不是不讲价的人，他拒绝，不是真的不想管，是在等我们开价，你太大意了，开口就是“威胁”，这家伙他吃软不吃硬，自然不会答应。
现在好了，人都跑了，我要是想宰喊回来，估计还得加价才行。”
光球沉默了一小阵。
【根据系统资源调配规则，我可以提供的最高任务奖励为：传奇级宝箱三个，传奇级技能卡一张，传奇级装备升级卡一张。
这是当前任务等级下，系统允许我调配的上限。】
“不够。”老陈摇头。
“再加。”
【我无权增加更多，超出上限的奖励需要更高级别的管理员审批。】
“那就去审批。”
【审批流程需要七十二小时。天元界等不了七十二小时。】
老陈无语了。
他站起身，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。
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，脚步声在纯白色的空间里没有回响。
“那就不走常规审批。”他停下脚步，看着光球。
“走紧急通道，天元界现在的状态，应该够得上‘紧急’这个级别了吧？”
【天元界当前能量场异常指数为百分之八十七，已超过紧急阈值百分之七十五。
符合紧急通道激活条件。】
“那就激活，我以平衡组织负责人的身份，申请紧急通道审批。”
【申请已提交。正在排队……预计等待时间……】
“别预计了。”老陈不耐烦的打断它:“你直接跟上级说，这个任务除了林宇，没人能接。
把评估报告附上去，重点标注他的能量体系特殊性。
再把天元界崩坏的后果写清楚。”
银色光球沉默了两秒。
【申请已重新提交，附加强制性评估报告，等待时间缩短至……十五分钟。】
老陈松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回地上。
“十五分钟，行，我等。”
他靠在虚拟的地面上，闭上眼。
“如果玩家林宇要是还不接怎么办？”光球问。
老陈睁开眼，看着那片纯白色的虚空。
“他会接的。”他说，“他只是不想被人当枪使，正常的利益交换，只要价码足够，他没道理拒绝。”
【你似乎很有信心他可以完成本次任务。】
老陈把白大褂的领口整理好 ，白了光球一眼:“直觉，你懂不懂，算了你这种机械化生物估计不会明白。”
光球没有回应。
老陈顿了顿。
“对了，等下你别在乱说话，别再把事情搞砸了。”
【我没有搞砸任何事，我只是陈述事实。】
“行行行，你没搞砸，是我搞砸了。”老陈摆了摆手。
“下次你少说两句，让我来说。行不行？”
【我会配合。】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老陈闭上眼睛，不再说话。
纯白色的空间里安静下来。
……
白光一闪。
林宇的双脚踩在了熟悉的硬质地面上。
公寓门口。
熟悉的楼道，熟悉的昏黄灯光，熟悉的铁门。
糖糖站在他旁边，抱着布娃娃，仰头看着楼道里的感应灯，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。
“大哥哥，你家好小，没有我住的地方大。”她说。
“下次去你家看看。”林宇推开公寓门。
玄都紫府的门半开着，氤氲紫气从门缝里飘出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金翎从紫府里飞出来，扑到林宇肩膀上，脑袋蹭了蹭他的脸，然后看到糖糖，立刻炸了毛。
“啾！”
金翎的羽毛全竖起来了，爪子死死抓住林宇的肩膀，翅膀张开，挡在林宇和糖糖之间。
糖糖歪着头看着它。“大哥哥，这只小鸟好凶。”
“放心，它不咬人。”林宇把金翎从肩膀上揪下来，放在沙发上。
金翎不肯，扑腾着翅膀又要往林宇身上飞，被林宇一巴掌按住了脑袋，摁在沙发垫子上，老实了。
糖糖在沙发上坐下，布娃娃放在膝盖上，两只脚悬在半空，够不着地面。
她长高了不少，但沙发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。
林宇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说说吧，你这阵子在平衡组织都干了什么？”
糖糖晃了晃腿。
“糖糖帮老爷爷做了好多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找东西。”糖糖说。
“老爷爷说组织丢了很多东西，让糖糖帮忙找。
糖糖去了好多地方，有的地方很黑，有的地方很冷，还有的地方有很多奇怪的声音。”
“什么奇怪的声音？”
“就是那种……”糖糖歪着头想了想，“嗡嗡嗡的，像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，但听不清说什么，每次听到那种声音，布娃娃就会发抖。”
布娃娃在她膝盖上微微颤动了一下，纽扣眼睛转了转。
林宇看了一眼布娃娃。
奇怪的声音?
这个他倒是没听说过，不过他之前从宁薇那里知道貌似在虚空当中存在一种叫“虚空呓语”的现象，倒是和糖糖描述的很相似。
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离谱了，他没记错的话虚空呓语好像还挺恐怖的。
真是的，老陈这家伙，滥用童工也就算了，居然还搞这么危险。
“除了找东西，还干了什么？”林宇继续询问。
“还有一次，老爷爷让糖糖去一个小区。”糖糖的声音低了一点。
“那个小区里面的人都变了，眼睛是黑色的，不会说话，只会站在原地发抖，也不吃东西，也不喝水，就那么站着。
糖糖用源能照他们，他们身上的黑气就散了一些，但过一会儿又聚回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老爷爷就把那个小区封起来了，说暂时处理不了。”糖糖抱着布娃娃。
“糖糖问老爷爷那些人还能不能变回来，老爷爷说不知道，大哥哥，他们还能变回来吗？”
林宇沉默了两秒。“不知道。”
显然，这是一次小区感染事件，应该和他之前完成的那次小区清理任务情况差不多。
糖糖低下头，没再问了。
金翎从沙发上探出头，歪着脖子看了看糖糖，又看了看林宇，发现这小姑娘没什么威胁，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踱到糖糖脚边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。
糖糖低头看着它。
“它不凶了？”
“它怂。”林宇说。
金翎不满地啾了一声，但没反驳。
“旧神那边呢？”林宇问。
“你身上的旧神之力，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糖糖把布娃娃抱紧了一点。
“还在。”她说，声音小了些。
“但糖糖能控制住了，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失控。
老爷爷教了糖糖一个方法，用源能把旧神之力封在一个地方，不让它乱跑。”
“封在哪儿？”
糖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:“这里，布娃娃帮糖糖看着，如果旧神之力想跑出来，布娃娃就会告诉糖糖，糖糖就再加一层封印。”
林宇看了一眼布娃娃。布娃娃的纽扣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“那个方法靠谱吗？”
“目前没问题。”糖糖说:“老爷爷说，等糖糖再长大一点，就能把旧神之力彻底消化掉，变成自己的力量，但需要很长时间。”
“具体多长时间？”
“老爷爷说可能要几百年。”糖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几百年的寿命，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算不了什么。
林宇靠在沙发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“平衡组织那边，还有人知道你身上有旧神之力吗？”
“老爷爷知道，还有大光球知道。”糖糖掰着手指头数。
“其他人不知道，老爷爷说不能告诉他们，他们知道了会害怕。”
“老陈说得对。”林宇说，“别告诉别人。”
这种事情上老陈倒是还挺当人的，旧神之力这玩意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。
糖糖用力点了点头。“糖糖知道的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。
糖糖说她现在住在平衡组织的一个特殊设施里，老陈给她安排了一间带院子的小房子，院子里种了一棵果树，结的果子不好吃，但布娃娃喜欢闻那个味道。
林宇听着，没插话。
金翎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糖糖的膝盖上，缩成一团，闭着眼，小肚子一起一伏。
糖糖用一根手指轻轻摸着它的羽毛，布娃娃躺在旁边，纽扣眼睛半睁半闭。
气氛安静下来。
林宇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，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。
不是公共公告，是私聊。
老陈：在？
林宇看了两秒，没回复。
老陈：我知道你在，别装死。
林宇：说。
老陈：我在你公寓门口。开门。
林宇皱了皱眉，起身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
老陈站在门外。
白大褂皱巴巴的，领口敞着，头发比之前乱了不少。
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，镜片上有两道手指印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，箱子不大，三十公分见方，表面刻满了系统规则符文。
符文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缓缓流转，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声。
“又有什么事？”林宇靠在门框上。
“嘿嘿，这不是来赔罪吗。”老陈推了推眼镜，但手指在镜框上滑了一下，没推正。
林宇看着他。
老陈也没多说其他什么，他直接把金属箱子放在地上，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，展开，递给林宇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最上面是三个大字——任务协议。
“这是紧急通道审批下来的新奖励方案。”老陈说。
“你看看，要是觉得行，就签了。”
林宇接过纸，扫了一眼。
传奇级宝箱×4。
传奇级技能卡×2。
传奇级装备升级卡×2。
传奇级材料×3。
系统内部权限等级提升一级。
林宇看完，把纸折起来，还给老陈。
“不干。”
老陈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这已经是紧急通道能批下来的上限了，四件传奇级装备，两张技能卡，两张升级卡，三个传奇级材料，还有内部权限，你知道这个权限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意味着你以后进任何世界战场，都能调用该世界的部分系统资源。
情报、物资、甚至传送通道优先使用权。
这个权限平时根本不对玩家开放，是这次任务等级太高，上面才破例批下来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这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。”老陈把纸重新展开，指着一行小字。
“你看，连传奇级材料的种类都可以让你自己选。
系统仓库里有的，你挑三样，这个条件，我也是头一次见到。”
林宇靠在门框上，没说话。
老陈等了两秒:“你到底还想要什么？”
林宇看了他一眼，揉了揉太阳穴，说道: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天元之心到底是什么情况，深渊那边为什么偏偏选在那个时间点激活它。
还有——我需要知道目前系统那边对于红裳的情报，是所有。”
老陈沉默了。
他把纸收起来，重新叠好，放回口袋里。然后从另一边的口袋摸出烟盒，抽出一根，点上。
烟雾在楼道里散开，被通风口的风吸走了。
“说实话，我不知道。”老陈说。
林宇看着他。
“我是真不知道。”老陈弹了弹烟灰，“天元之心在下面埋了很久，平衡还没建立的时候它就在了，旧组织那边也没有完整记录。
我只知道大概在很久之前，深渊之主就在它身上留下了印记，因此导致其发生了异化，至于为什么之前没发现问题，深渊那边又为什么选现在激活——这些问题的答案，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。”
“那在谁的权限范围内？”
“比我高的。”老陈吐出一口烟:“你盯着我也没用，我就是个干活的，上面给什么任务我就接什么任务。
你要是想知道更多，等这次任务完成了，我帮你往上问问。”
林宇看着他:“那红裳的事情呢，你别告诉我她的情况你也没权限。”
老陈表情逐渐严肃，他说道:“红裳，说实话它现在的情况很复杂，不过你可以放心，她很长时间内应该都没时间找你麻烦，至于说她的情报……
我只能说后续帮你申请一下吧，她的情报等级很高，不能轻易说。”
林宇听完，陷入了沉默的思考当中。
老陈把烟抽完，烟头在墙上碾灭，丢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小子，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当枪使，我也不喜欢。
但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，天元界那边每拖一天，深渊能量就往外扩一圈，要是真等它扩大到难以压制的程度，到时候倒霉的也不仅是我们，你们玩家也跑不掉。”
“其他玩家关我毛事，反正我能跑掉就行了，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，系统还能不管不成。”
“问题是，现在你就是高个子啊。”老陈看着他，表情无奈:“至于系统，它倒是肯定会管这事，但那肯定也得拖着，我这边也真是没人了，要不然我也不想麻烦你。
我是真没办法了，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，除了系统的奖励外，我自己还额外给你点东西，就当是补偿了。”
楼道里安静了几秒。
糖糖从公寓里探出头来，看了看老陈，又看了看林宇。
“大哥哥，老爷爷好惨。”她说。
老陈嘴角抽了一下。
林宇没理她。
他靠在门框上，脑子里把老陈说的条件过了一遍。
四个传奇级宝箱，两张技能卡，两张升级卡，三个自选传奇级材料，还有系统内部权限。
以及老陈的补偿。
这个价码，确实不低了。
“你能给我补偿什么?”林宇看向老陈，继续说道:“把具体的奖励说清楚。”
“……我在你这的信誉应该没这么低吧。”老陈有些无奈了。
“公归公，私归私，什么事情都还是当面先说清楚才好。”
林宇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“行吧，我到时候可以补偿你一件特殊的道具，至于有多特殊，我就这么和你说吧，它没有等级，但效果却不亚于任何传奇级道具。”
老陈直接开口。
“可以，另外糖糖不去。”林宇点了点头，然后继续说道。
老陈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“糖糖不去，她的旧神之力目前虽然能控制住，但进入天元之心核心区域，风险太大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宇打断他。
老陈张了张嘴，转头看向糖糖。
糖糖抱着布娃娃，用力点了点头。“糖糖听大哥哥的。”
老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“行，糖糖不去，但你一个人，能行吗？”
“我有帮手。”
“你是说那些虫子？”
老陈想了想，林宇的虫族确实和游戏世界里的虫族有些不一样。
貌似还这能当成帮手使用，当即也点了点头。
随后他从口袋里重新拿出那张任务协议，递过来。
“签吧。”
林宇接过纸，扫了一遍最后一行的签名栏。
上面已经盖了一个银色的系统印章，印章边缘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。
“笔。”
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递给他。
林宇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落纸的瞬间，名字亮了一下，金色的光芒从纸面升起，在空中凝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，然后消散。
【玩家林宇，已接取【世界清除任务】。】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【任务目标：清除天元界异常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按协议执行。】
【任务时限：无，但建议在一周内完成。】
林宇关掉面板，把笔还给老陈。
“行了。”
老陈把协议收起来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伸手拍了拍林宇的肩膀，力道不重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。”
“那也谢。”老陈收回手，“你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行。”老陈转身往楼梯口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林宇。
“小子，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陈点了点头，下了楼梯，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林宇关上门，回到客厅。
糖糖坐在沙发上，抱着布娃娃，仰头看着他。
“大哥哥，你又要去打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糖糖帮不上忙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帮了，你帮我看着家。”林宇走到玄都紫府门口，推开门，氤氲紫气从门里涌出来。
“金翎，出来。”
金翎从糖糖膝盖上跳下来，飞进紫府里，落在真君神像旁边，歪着头看他。
林宇在蒲团上盘膝坐下。
斩魔剑横在膝头，开山斧挂在腰间，浑天披风搭在肩上。
他闭上眼。
最终还是接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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