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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错！”赵刚对着方源就是一个否定。
“不能简单这样理解。”
“量子引力或拓扑缺陷在理论上可能允许非连续时空，但无可靠模型支持厘米级时间断层。”
赵刚越说越兴奋，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拉得飞快。
“而且若存在这种现象，通常伴随奇点、负能量及不稳定性，不能简单归结为时间乱流四个字……”
王聪撇了撇嘴。
我跟你讨论原理了吗？
“老赵，别解释这么准确率，我脑子不好使，就这么简单理解了。”
王聪摆了摆手，直接打断他。
“而且不管什么原因导致的，总之这个星球不适合人类生存，宇宙这么大，我们都跳出太阳系了，没必要纠结在这儿。”
赵刚的眉毛抖了一下。
“又错！”
王聪：“……”
赵刚从身后一台仪器里取出了一个薄片，捏在两根手指之间举到王聪面前。
王聪认出来了，是那种玉石质地“植物”的切片，灰绿色，半透明。
“谁说这个星球没有生命？”
赵刚的语气很认真。
“它或许就是生命。”
王聪愣了一下。
“硅基生命？”
赵刚摇头：“不，就是碳基。”
王聪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东倒西歪的枝干，怎么看都跟生命搭不上边。
“这玩意凭什么说它是生命？”
王聪抬脚踢断了旁边一根。
咔。
清脆的断裂声。
赵刚急了，一把拽住王聪的胳膊：“小王！你别这样！”
王聪被他拉得一趔趄：“嚯，老赵你力气见长啊。”
赵刚没搭理他的玩笑，脸上的表情少见的严肃。
“我没开玩笑，你忘了地球上，外星人是怎么对待人类的？”
赵刚松开手，看着地上那根被踢断的枝干。
这句话让王聪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蹲下去，把断掉的枝干捡起来，轻轻放在了旁边一块石头上。
“行吧。”
王聪又问道：
“你说它们是生命，有什么依据？它们有感觉？有思想？”
赵刚转身走到仪器前面，调出一组数据投影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全息屏幕上展开了一个三维结构模型，是那根枝干的内部截面。
“我们最初以为它是均质实心体，但经过高精度扫描发现，它的内部结构在发生极为缓慢的变化。”
赵刚放大了其中一个区域。
“这个变化的周期非常长，我们观测到的位移量大概是每小时零点零零三纳米。”
王聪：“零点零三？万一是实验误差，或者是风吹的呢？”
赵刚：“你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吗？”
说着，他又切换到另一组数据。
“更关键的是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条几乎看不出波动的平缓曲线。
“这颗星球大气里的含氧量是百分之五，我们一直在疑惑氧气从哪来，毕竟这里没有液态水，没有光合作用的条件。”
赵刚用手指点了点那条曲线的最低谷。
“答案就在这些东西身上，它们是有呼吸作用的，吸入二氧化硫，排出微量氧气，速度慢到几乎测不出来，我是通过计算算出来的。”
赵刚关掉投影，看着王聪。
“它们这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亿年的呼吸，才积累了这么一点。”
王聪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玉石枝干组成的“植物森林”。
突然觉得那些东西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丑了。
“好吧，我信了，它们是生命。”
王聪又想了想，追问了一句：“就算它们是生命，那怎么在这种有时间乱流的地方活的？”
这可是个了不得的本领，在王聪心中，如果能抗衡时间，那么必然很高级，说不定能破解一点点自己回档的秘密！
结果赵刚只说了三个字。
“因为慢。”
王聪：“man又是什么？老赵，别用专业名词了！”
赵刚：“这可不是专业名词，就是快慢的慢！”
“想要在这种地方生存，必须慢，慢到时间差异作用在身上可以忽略的程度。”
赵刚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根完好的枝干。
“我们人类的细胞分裂、神经传导、血液循环，所有生命活动都太快了。”
“快到时间乱流可以在一个心跳的间隔里，把你的左心室和右心室拉到不同的时间线上。”
“但它们不一样。”
“它们的一次'呼吸'可能要花上我们好几个月，甚至好几年的时间。”
“在它们眼里，我们人类的所作所为，大概就像一团团看不清的光影，嗖一下就过去了，连残像都留不住。”
“我们对于它们来说——太快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在场所有还醒着的人都被震撼到了。
想不到对抗时间的方法，竟然如此质朴。
同时也想不到宇宙中竟然有如此神奇的生命！
“宇宙真神奇啊。”
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这句话，很快就有人跟着感慨了一声。
王聪站了一会儿，吐出一口气。
“神奇就让它神奇吧。”
他环顾了一圈还站着的人。
“这里不是人类能待的地方，走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旁边有人打了个哈欠。
然后又是一个。
又来了。
王聪骂了一声，赶紧指挥还能动的人往飞船里钻。
一分钟后，所有人全部倒下。
赵刚最后倒的，还企图趴在仪器上多记一组数据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母就歪了过去。
剩王聪一个人。
他蹲在飞船舱门口，看着一地横七竖八睡成各种姿势的人，叹了口气。
“又得当搬运工。”
王聪把所有人塞进飞船，舱门关好，密封检查完毕。
然后他用精神力托着飞船开始升空。
刚飞起来，飞船内部的能源系统崩了。
显示屏全黑，引擎熄火，照明灭了，维生系统也断了几秒钟才切换到备用电源。
好在飞船动力是他的精神力在撑着，不依赖飞船引擎，否则这会儿就得往下掉。
一直飞到同步轨道的高度，飞船的系统才陆续开始恢复。
等完全飞出大气层，一切才恢复正常运转。
王聪松了口气，把自己也拉进了舱室里。
茫茫星空。
除了身后那两颗紫色恒星，四面八方都是陌生的星域。
王聪用肉眼扫了一圈，什么参考系都找不到。
等吧。
这一等就等了很久。
赵刚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身体，而是趴到舷窗前看星星。
然后他的脸色就不太好了。
“小王，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赵刚调出了星图比对系统，跑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数据。
“我们现在的位置，恐怕都不在银河系内了。”
“至少目前探测到的星系分布和已知的银河系任何区域都对不上。”
王聪没有太意外，毕竟从第一次传送出来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。
“那我们在哪？”
赵刚苦笑了一下：“不知道。我只能告诉你，远处的那些星系，离我们最近的也是按光年算的，飞船过不去。”
“那就看近的。”
近的就是脚下这个双星系统。
科研队的人修好了飞船上被时间乱流搞坏的零件，更换了几块老化的面板和线路，然后开始对整个星系做扫描。
结论出来得很快。
这个双星系统里除了两颗恒星在互相纠缠，还有六颗行星在绕。
但那些行星的轨道非常不稳定，被两颗恒星的引力拽来拽去，绕的路线乱七八糟的。
之前那颗时间乱流星球是距离两颗恒星最远的一颗，也是最“安静”的一颗。
按照常识，离恒星越远越冷，越不适合生命存在。
离恒星越近，辐射越强，温度越高，更不可能有什么东西活着。
但赵刚指着扫描图上最内侧的那颗行星，表情很古怪。
“你们看这个。”
全息投影放大了那颗行星的表面。
绿色的。
不是一点点绿，是满眼的绿。
那是一颗郁郁葱葱的星球。
离两颗恒星最近，被紫色光芒烤得最狠的位置，竟然长满了植被。
“这不科学吧？”姜易凑过来问了一句。
赵刚看了他一眼，没理。
该不科学的东西这一路见得还少吗？
“过去看看。”王聪做了决定。
飞船调转方向，朝那颗绿色行星飞去。
一路上经过了另外几颗行星，王聪让飞船放慢速度，大致扫了一圈。
全是荒的。
有一颗通体灰白，连大气层都没有。
有一颗表面全是岩浆，温度高得探测器刚靠近就报警。
还有一颗半径极小，估计连月球都不如，上面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那颗绿色的，其他全是死星。
飞船越飞越近，那颗绿色行星在舷窗里越来越大。
到了近处才发现，这颗星球比地球大上不少，表面的云层覆盖率很高，但云层之下透出来的颜色确实是大面积的绿。
赵刚本来准备在同步轨道上先观测一段时间。
结果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。
除了光学观测，也就是用眼睛看以外，任何探测设备的信号都进不去。
雷达波、红外、微波，打下去全被吃掉了，没有回波。
连重力探测都只能拿到一个模糊的总量数据，细节全是噪声。
“被屏蔽了。”赵刚的语气不太好。
王聪没在飞船里多待，他说了一声“我下去看看”，就从气闸舱出去了。
精神力裹着空气膜，龙形纹身待命，斩天剑握在手里。
王聪朝着星球表面飞去。
越飞越近。
穿过最外层的云层之后，王聪停住了。
前方大概还有几百公里的高度，一层看不见但摸得到的东西拦住了他。
虚无结界。
跟地球上的同款。
王聪的表情变了。
他在那层结界前面悬浮了好一会儿，脑子里转了几圈。
地球上的虚无结界，是高维存在布下的。用来隔绝地球和副本空间，也用来圈住人类。
现在这颗距离地球不知道多少光年的星球上，也有一模一样的东西。
那就只有一个解释。
这里也被高维盯上了。
甚至可能，已经在运作了。
王聪心里那股兴奋劲一下子就凉了半截。
不管这颗星球上的环境有多适合生存，有虚无结界在，就意味着高维的手已经伸到了这里。
把人类迁过来？
那不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吗？
不过来都来了。
王聪没有打算掉头就走，至少得进去看一眼。
但他这次没莽。
王聪飞回飞船，把方源和赵刚叫了出来。
“放你的虫子进去，再带一批探测器。”
方源点头，从手臂上释放出一群侦察型蛊虫。
王聪一剑劈开虚无结界的一角。
裂口不大，刚好够虫子和几台微型探测器挤进去。
几秒钟后，裂口愈合。
方源闭着眼，表情忽然一滞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断了。”
方源睁开眼，摇了摇头。
“结界恢复的那一刻，跟虫子的联系全断了。”
赵刚：“探测器的信号也没了。”
跟预想的一样。
王聪也没指望一次就成。
“等。”
两个人就悬浮在那颗星球的高轨道上，什么也不做，就是等。
十分钟。
王聪再次举剑，劈开结界。
方源的眼睛猛地一亮。
“收到了！”
虫子的反馈信号像断了十分钟的网突然重连，大量数据涌了回来。
王聪问道：“怎么样？”
方源沉默了两秒，表情有些奇怪。
“这星球上有人。”
王聪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什么人？跟我们一样的人类？”
方源又接收了一会儿虫子回传的画面信息，然后慢慢摇了摇头。
“不清楚是不是人类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措辞很谨慎。
“不过，他们长得有棱有角，颜值十分潦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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