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小说网 > 历史军事 > 帝国余晖:从敦刻尔克开始 > 第87章 希姆莱的“苏格兰亲戚”(大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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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940年6月6日,02:30,法国,索姆河以北,D901号战术公路。

    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指挥部。

    雨又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法兰西原野上那层厚重的晨雾。

    在那辆代号为「格赖夫(Greif)」的fz.251/1半履带指挥车内,空气中混合着高档德国香菸的醇香、陈旧皮革的味道,以及一种墨水味与对应的弥天大谎。

    「姓名?」

    亚瑟·斯特林旗队长坐在那张摺叠海图桌前,修长的手指悬在一台从车里搜出来的「Erika」牌可携式打字机上方。

    「让娜·德·瓦卢瓦。」

    「驳回。」

    亚瑟连头都没擡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节奏快得像是一挺正在急促射击的微冲。

    这是他前世作为一名资深「键盘政治家」,在无数个深夜的论坛高强度对线中练就的肌肉记忆—

    只不过,相比於後世那些触感轻盈的Cherry红轴键盘,这台1940年的德国产「Erika」打字机有着沉重且生硬的机械键程。每一次敲击,都需要手指付出近乎扣动扳机般的力度,震得亚瑟指尖发麻。

    「那是法国名字。那是只有在你准备上断头台发表遗言,或者去红磨坊跳康康舞的时候才用的名字。在这个车厢里,这个名字意味着间谍」和「枪毙」。」

    坐在他对面的让娜中尉现在她穿着一套极其合身的、灰黑色的党卫军女性辅助人员(SS—Helferinnen)制服—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领。相较於之前国防军的衣服,这套党卫军制服的剪裁太过锋利,让她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一层名为「纪律」的铁皮里。

    「那————您建议我叫什麽?长官?」

    「汉娜。汉娜·穆勒(Hanna Muller)。」

    亚瑟敲下最後一个字母,将那张刚刚列印好的、散发着油墨香味的临时证件从滚筒上「滋啦」一声扯下来。

    他拿起一枚用小刀精心修改过的萝卜章一那原本是这辆车用来盖「维修备件清单」的後勤章,但现在已经被亚瑟刻成了足以乱真的党卫军最高统帅部公章—一对着印泥哈了一口气,然後重重地盖在了证件上。

    「啪!」

    鲜红的印章像是一道血痕,赋予了这张废纸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
    「汉娜·穆勒,24岁,出生於阿尔萨斯地区的斯特拉斯堡。父亲是一战德军老兵,母亲是本地德裔。你从小接受德语教育,痛恨法国政府在一战後对阿尔萨斯的强占」。因此,你的德语带有一种可爱的、带着边境乡土气息的口音」。」

    亚瑟将证件递给她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编剧看演员的审视:「这是你的剧本。背熟它。从现在开始,把那个爱抽女士烟的法国女人忘掉。你现在是海因里希·希姆莱阁下私人办公厅下属的机要秘书,兼任我这支特别部队」的联络官。」

    让娜接过那张证件,看着照片栏里自己那张贴上去的黑白证件照,以及旁边那个狰狞的纳粹鹰徽,她的鼻子本能地缩了缩。

    「这太疯狂了,旗队长。」

    让娜下意识地使用了亚瑟的新军衔,但声音里依然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:「我们这是在走钢丝。只要遇到一个真正的党卫军高官,或者某个眼尖的盖世太保发现这台打字机的字体有些不对劲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这就是你的误区,汉娜。」

    亚瑟一边说着,一边熟练地打开一个带有黑色皮质封面的文件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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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在封面上用白色的修正液写下了一行令让娜,或者说汉娜心惊肉跳的哥特体大字:

    【SS—Sonderabteilung999】(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)

    【任务代号:瓦尔基里(Valkyrie)—绝密】

    「你真以为德国军队是他们宣传的那样,一台精密得连一颗螺丝钉都不会出错的机器?不,那是戈培尔糊弄愚民的。」

    亚瑟吹了吹封面上的修正液,嘴角挂着一丝嘲弄:「现在的德国军部,是一头吃撑了的、臃肿的野兽。它在短短一个月内吞下了波兰、

    丹麦、挪威、荷兰、比利时和半个法国。它的胃已经撑得快炸了。」

    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份命令在各级指挥部之间乱飞,每天都有无数支临时组建的部队在公路上调动。前线的野战宪兵根本没见过最高统帅部的特别通行证长什麽样。他们甚至分不清党卫军特别机动部队(SS—VT)和骷髅师的区别。」

    亚瑟将那个沉甸甸的文件夹扔到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:「在混乱中,他们只认三样东西:军衔、态度,还有恐惧。」

    「只要我的军衔比他高,我的态度比他横,他就会自动脑补出这份文件的合法性。他会自己说服自己:哦,这肯定是大人物的秘密任务,我最好别多嘴,否则会被送去前线挖战壕」。」

    坐在一旁开车的赖德少校—现在他穿着一身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的制服,正艰难地适应着那双有些磨脚的长筒靴——忍不住回头插了一句:「999?德国人的编制表里有这个编号吗?据我所知,国防军的步兵团编号才刚排到500多号,党卫军的旗队更是只有个位数。」

    亚瑟也想过,在这个时间点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、大得离谱的编号,是不是太容易穿帮了?

    但他想通了。

    「恰恰相反,赖德。」

    亚瑟合上文件夹,满意地拍了拍上面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番号:「如果我填第2骷髅团」或者第1机动步兵营」,那个宪兵只要打个电话去师部核实,我们两分钟内就会被包围。」

    「但999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亚瑟点燃一支烟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:「在德国人的官僚逻辑里,编号越靠後,通常意味着组建时间越晚,或者保密级别越高。当一个宪兵看到一个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、大得离谱的编号时,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这是假的」,而是一」

    亚瑟吐出一口烟圈,缓缓说道:

    这一定是某种我没资格知道的新式实验部队」。」

    亚瑟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:「相信我,也许两年後,999」这个数字真的会成为德国军队里炮灰」和惩戒营」的代名词。但现在?它是我们独享的恐吓代码。」

    「毕竟,对於一个普通的检查站哨兵而言,当你看到一支部队,番号是不认识的,但他们却开着最新型的四号坦克,穿着党卫军的迷彩服,长官是上校级别的,而且每个人都一脸杀气。」

    赖德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大悟:「我会觉得————这是一支由亡命之徒组成的、专门干脏活的秘密部队。比如负责清洗、屠杀或者是执行某些见不得光的任务。」

    「宾果。」

    亚瑟打了个响指:「我们要的就是这种不可名状的恐怖」。一个听起来像是人渣,但装备却好得离谱的部队一这会让所有检查站的军官感到困惑。而困惑,就会产生犹豫。犹豫,就是我们的通行证。」

    亚瑟转过身,通过後舱的观察窗,看着後面那条蜿蜒在雾气中的钢铁长龙。

    二十四辆四号坦克,八十辆卡车,六辆突击炮和将近四千名全副武装的「党卫军」。

    「文件的问题解决了。现在,是我们最大的问题,那四千张只会说GodSavethe

    King」和「Fish andChips」的嘴。」

    03:45,临时停车休整点。阿眠以西,一处废弃的法军兵站。

    虽然天还没亮,但这处兵站里却热闹得像是一个正在排练的大型剧组。

    四千名换装完毕的士兵正在进行最後的「伪装作业」。

    这不是在脸上涂油彩,现在也还没那玩意儿,亚瑟是在给他们的心理涂油彩。

    麦克塔维什一现在他戴着一顶党卫军中队长的大檐帽,帽墙上那枚骷髅徽章让他那张原本就凶神恶煞的脸看起来更加狰狞—正站在一辆欧宝卡车的引擎盖上,对着下面几百名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德军罐头的苏格兰士兵训话。

    「都给老子听好了!小子,把你嘴里的牛肉咽下去再听!」

    麦克塔维什手里挥舞着一根从路边折下来的树枝,充当教鞭,指着那群正在研究德军饭盒怎麽打开的部下:「从现在开始,你们不是来自格拉斯哥的造船工人,也不是苏格兰高地的放羊娃。你们是党卫军!是元首那条疯狗嘴里最尖的一颗牙!」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「我知道你们这群笨蛋学不会德语。让你们这群文盲背个单词比让你们去堵枪眼还难。没关系,那些真正的党卫军疯子平时也不怎麽说话。

    麦克塔维什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:「你们只需要记住三个词。这三个词能保住你们的小命。」

    「第一:Halt!(停下!)」

    麦克塔维什做了一个凶狠的阻拦手势,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欠了他五英镑还要赖帐的混蛋,眼神里充满了杀气。

    「第二:Raus!(滚!)」

    这一次,他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、用枪托砸人的动作。

    「最後:HeilHitler!」

    麦克塔维什极其敷衍地擡了一下右臂,那个动作与其说是敬礼,不如说是在赶苍蝇,但这恰恰符合那种老兵油子的气质。

    「如果德国人问你们路,或者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,或者问你们为什麽长得像英国人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麦克塔维什狞笑一声,拍了拍挂在胸前的MP40冲锋枪:「别回答。千万别张嘴。直接拉枪栓。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。」

    「记住,长官说了:说话的党卫军是人,不说话的党卫军是鬼。鬼才最吓人。谁要是敢蹦出一个英语单词,我就亲手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!」

    底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哄笑声,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地模仿着那三个单词的发音。

    而在另一头,坦克手们正在进行更直观的「艺术创作」。

    布里格斯中士手里提着一桶不知从哪找来的白油漆,正带着几个人在他们那辆崭新的四号坦克炮塔侧面涂画。

    他们毫不留情地涂掉了原本属於德军第1装甲师的黄色「橡叶」标志,然後在上面画上了一个巨大的、极其浮夸的白色骷髅头。

    这还不算完,布里格斯觉得不够劲,又在骷髅头的下面画了一把滴血的匕首。

    「这————是不是有点太过了,中士?」

    格雷少尉看着那个比脸盆还大的骷髅标志,觉得有些尴尬。作为一名受过正统教育的军官,他觉得这简直是在糟蹋这辆精密的机器。

    「正规军不会允许这种涂装的,这违反了伪装条例。」

    「正规军当然不会,长官。」

    布里格斯嘴里叼着一根德军雪茄,用刷子给那个骷髅头加了两道浓眉,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正在咆哮的恶鬼:「但亚瑟长官说了,我们要扮演的是特别行动营」。这种部队就是一群疯子。越浮夸,越没人敢惹。您看党卫军骷髅师那帮人,不也是把骷髅画得到处都是吗?」

    说着,布里格斯在那辆坦克的挡泥板上,用尺子比划着名,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行令人费解的单位代号:SS—999。

    「而且,长官,您不觉得这样更带劲吗?」布里格斯退後两步,欣赏着自己的杰作,「开着这玩意儿去冲锋,感觉我就像个海盗船长。」

    格雷少尉看着那个巨大的骷髅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迷彩罩衫、脖子上挂着银色宪兵牌、正在用刺刀挑着吃罐头的士兵。

    一种近乎荒诞的错觉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这就是英国军队?

    不。那支循规蹈矩、讲究绅士风度、喝茶都要看时间的英国军队已经在敦刻尔克死了。

    在亚瑟·斯特林的重塑下,一支怪物诞生了。

    它有着德国人的皮囊,英国人的骨头,以及苏格兰式的野蛮与纳粹式的邪恶灵魂。

    06:45。D901公路与N25国道的交叉路口。德军A集团军群後勤补给线,第14野战宪兵检查站。

    晨雾尚未散去,D901公路的尽头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两辆卡车的声音,而是大地震颤的频率—那是重型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检查站的德军宪兵们立刻警觉起来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大型检查站,扼守着通往索姆河以南阿布维尔(Abbeville)的关键咽喉。

    路中间横着刷着红白油漆的拒马,两挺MG34机枪架在沙袋後面,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公路延伸的方向。

    十几名戴着金属胸牌(Gorget,俗称「狗牌」)、身穿灰绿色制服的德军野战宪兵正在盘查过往车辆。

    这些被称为「链狗」的宪兵是所有德军士兵的噩梦。他们冷酷、死板,手里掌握着生杀大权,有权逮捕任何证件不全的人,甚至有权就地处决逃兵。

    「有些不对劲。」

    负责检查站的宪兵上士——海因茨·韦伯——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他听到了迈巴赫12缸引擎特有的咆哮声。那是四号坦克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装甲部队?这个时候怎麽会有装甲部队从北边过来?」韦伯嘟囔着,「克莱斯特的装甲集群主力早就过河了,後面应该是步兵师才对。」

    就在这时,迷雾被撕开了。

    一支庞大的车队像幽灵一样显露出身形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一辆Sdkfz251半履带车,车体上没有任何师级徽章,只有一个巨大的、画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白色骷髅头。

    紧随其後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四号坦克和卡车。

    所有的车都开着大灯,两道刺目的光柱在雾气中交错,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到来。

    「停车!熄火!」

    韦伯上士虽然感到疑惑,但这并不妨碍他履行职责。他举起了手中的交通指挥牌,大步走到路中央,拦下了那辆领头的半履带车。

    赖德坐在驾驶位上,透过防弹玻璃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宪兵。

    那个宪兵身材高大,胸前的金属牌在车灯下闪闪发光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套上。

    赖德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,脚在离合器上微微颤抖。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,此时此刻,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破绽,都可能导致四千人死无葬身之地。

    「别慌。」

    亚瑟坐在副驾驶位上,没有擡头,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戴上那双做工考究的白色羊皮手套。

    「记住,你是赖德一级突击大队长。你刚在那边宰了几百个人,你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喝杯热咖啡。你对这种拦路的小角色感到厌烦。」

    车窗外,韦伯上士已经走到了车门边。他并没有立刻敬礼,而是先用宪兵特有的、充满了怀疑和审视的自光,上下打量着这辆奇怪的半履带车。

    没有师徽。奇怪的骷髅标志。以及车里那个看起来脸色有些发白的司机。

    「证件(Papiere)。」

    韦伯敲了敲车窗,语气生硬,没有任何敬语。

    赖德深吸一口气,摇下车窗。按照之前的排练,他没有说话,只是板着脸,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动作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递了出去。

    韦伯接过文件夹,翻开看了看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立刻锁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「特别行动营999?」

    韦伯念出了这个从未听过的番号,然後擡起头,目光越过赖德,看向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那名军官。

    那是一名党卫军旗队长(上校)。他戴着大檐帽,帽檐压得很低,手里拿着一根做工精致的马鞭。但他依然没有看韦伯一眼,而是正对着後视镜,极其自恋地整理着领口的铁十字勳章。

    「长官,」韦伯的声音提高了几度,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,「我没有接到任何关於这支部队通过的通知。而且这份行军命令上的盖章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他指着那份伪造的文件:「这上面的盖章有些模糊。根据A集团军群司令部的第104号令,所有通过此地的独立单位必须进行身份核实。请所有人员下车接受检查!」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後舱里,亨利上尉的手已经摸到了藏在雨衣下的冲锋枪板机。让娜的脸色煞白,死死地咬着嘴唇。

    赖德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    下车?

    一旦下车,那四千个满口苏格兰土话的士兵瞬间就会露馅。那时候,就算上帝来了也救不了他们。

    「干掉他,然後冲过去。」赖德在心里吼道,脚尖已经移到了油门上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发千钧之际—

    「哐!」

    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
    韦伯上士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,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逼到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道黑影夹杂着风声呼啸而至。

    「啪!」

    一声清脆的鞭响,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亚瑟手中的马鞭,不偏不倚,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韦伯上士的脸上。

    这一鞭子极狠,直接在宪兵那张严肃的脸上抽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痕。韦伯被打得一个跟跄,手中的文件夹掉在了泥水里,整个人都懵了。

    「你————」韦伯捂着脸,震惊得甚至忘了拔枪。

    他当了三年被称为「链狗」的宪兵,从来都是他打别人,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抽宪兵的脸。

    「瞎了你的狗眼!」

    亚瑟站在泥地里,单手叉腰,手中的马鞭指着韦伯的鼻子。

    从他嘴里喷出来的,是最纯正、最傲慢、带着令人作呕的普鲁士容克贵族鼻音的柏林德语:「你是在质疑我的文件吗,下士?!」

    「还是说,你觉得党卫军全国领袖希姆莱阁下的亲笔签名也是模糊的?!」

    亚瑟上前一步,逼视着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宪兵。此时此刻,亚瑟身上的气场比那个全副武装的宪兵还要高出两米八。那种眼神,就像是看着一只挡路的蟑螂。

    「你知道这辆车里装的是什麽吗?」

    亚瑟突然压低了声音,凑到韦伯的耳边,用一种阴森得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语调说道:「那是从敦刻尔克抓获的、带有高度传染性的生化实验样本!你要让他们下车?好啊!

    「」

    亚瑟猛地转身,对着车队後面大吼一声,声音响彻云霄:「全体下车!让这位尽职尽责的宪兵检查你们身上的烂疮和鼠疫!」

    听到命令,後面的半履带车和卡车上,立刻传来了枪栓拉动的声音。几百名面目狰狞的苏格兰士兵真的站了起来,手里的冲锋枪虽然没举起来,但那股子彪悍的杀气已经溢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不不不!长官!别!」

    韦伯上士听到「生化实验」和「鼠疫」这两个词,再看到後面那群像鬼一样的士兵,脸瞬间就绿了。

    在德军内部,关於党卫军正在进行某些不可告人的、反人类的秘密实验的传闻一直满天飞。没想今天真的撞上了这群煞星。

    如果真的让带有鼠疫的样本在这里下车,那他这个检查站也就完了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脸上的疼痛,慌忙摆手,甚至吓得退後了两步:「误会!这完全是个误会,旗队长!」

    「怎麽?不查了?」

    亚瑟冷笑一声,用马鞭轻轻拍了拍韦伯上士那张惨白的脸,动作轻蔑到了极点:「我赶时间,下士。如果因为你的愚蠢,导致样本在半路上失效了————或者哪怕只有一只老鼠跑了出来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亚瑟停顿了一下,帮韦伯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:「相信我,以後最冷的战壕里会有一个写着你名字的坑。我会亲自给你填土。」

    「这是希姆莱阁下亲自交代的任务。懂了吗?」

    最後这句「希姆莱阁下」,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韦伯上士猛地并拢脚跟,顾不上捡地上的文件夹,直接行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,声音里全是恐惧:「非常抱歉,旗队长!我不知道是————请通过!立刻通过!」

    他转身对着路障後的手下大吼,声音比刚才拦车时还要大:「把路障搬开!快!让999营通过!谁也不许靠近那些卡车!把防毒面具都带上!」

    那些机枪手和哨兵听到喊声,吓得手忙脚乱地搬开了拒马,然後离这支车队远远的。

    亚瑟弯下腰,用那双带着白手套的手,优雅地捡起掉在泥水里的文件夹,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
    「这还差不多。」

    亚瑟把文件夹像扔垃圾一样扔回给车里的赖德,然後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最後扫了韦伯一眼:「记住这种恐惧,下士。」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上车,重重地关上了车门。

    「开车,赖德。别让咱们的「鼠疫」等急了。」

    07:00。

    车队呼啸着穿过了检查站。

    当那辆带着骷髅标志的指挥车驶过时,路边的德军宪兵们全体立正敬礼,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————唯恐避之不及的恐惧。

    後面的卡车上,那些满脸横肉的「苏格兰党卫军」们严格执行了麦克塔维什的命令。

    他们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地死死盯着那些宪兵,手里的MP40拉机柄处於待击位置。偶尔有一两个士兵实在忍不住想笑,只能拼命地把脸扭向另一边,这在宪兵看来,更像是一——

    种因为感染了什麽病毒而产生的痛苦抽搐。

    在德军宪兵眼里,这就是一群「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」。其实他们只是吓得不敢眨眼。

    直到车队开出了五公里,彻底看不到那个检查站的影子,车厢里的气氛才终於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上帝啊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赖德少校松开方向盘,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水,把方向盘都浸湿了。他大口喘着气,转过头,看着依然一脸平静、正在点燃一支香菸的亚瑟。

    「长官,您刚才————您真的抽了他一鞭子?」

    赖德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。一个英国伯爵,穿着党卫军的制服,在法国的公路上,抽了一个德国宪兵的脸,然後对方还给他敬礼?

    这要是写进里,读者一定会骂作者是个疯子。

    「那是必要的表演,赖德。」

    亚瑟深吸了一口烟,看着窗外飞速後退的法国田野,眼神深邃:「在第三帝国,讲道理是没有用的。你越讲道理,他们越觉得你心里有鬼,越觉得你是可以欺负的软柿子。」

    「只有暴力和傲慢,才是这里的通用货币。」

    「他们越害怕,越是说明你做对了。」

    让娜坐在後座,看着後视镜里自己那身灰黑色的制服,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。紧张感在迅速退去,紧接着,那种扮演纳粹的恶心感毫无徵兆地涌上了心头。

    「这身皮真令人作呕。」她低声说道,「我们变成了我们最讨厌的人。

    97

    「不,让娜。」

    亚瑟回过头,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她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道德负担,只有绝对的实用主义:「这身皮是最好的防弹衣。因为在这个疯狂的国家里,没人敢查元首特别行动营的岗,除非他想死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现在是法兰西最狂妄的混蛋。只要我们保持这股混蛋劲儿,我们就能一路开到巴黎————或者海边。」

    突然,前面的路牌在晨雾中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【Abbeville(阿布维尔)—68km】

    亚瑟的眼神在那个数字上凝固了一瞬。

    六十八公里。

    在和平年代,这只是踩一个小时油门的事。但在这个清晨,这六十八公里意味着他们要在德军A集团军群的肠子里穿行至少整整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阿布维尔。那是德军装甲部队切断英法联军退路的关键节点,也是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为了确立索姆河桥头堡而重兵集结的蜂巢。

    「长官,我们真的要去阿布维尔?」

    赖德瞥了一眼路牌,喉咙有些发乾:「根据亨利刚刚监听到的情报,那里正在打仗。

    第51高地师正在那边发动反击,那里的天空都要被斯图卡填满了。」

    「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要去。」

    亚瑟弹掉菸灰,伸手从上衣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电报纸,随手扔到了赖德的怀里。

    「看看这个。这是昨天深夜,我们在把那三列火车打劫乾净之前,伦敦那位胖子」发来的加急密电。」

    赖德疑惑地拿起电报。

    【致斯特林上校:帝国之眼注视着你。第51高地师正在索姆河孤军奋战。维克多·福琼将军(Fortune)急需支援。若你能动,向南,与他们汇合。不要让苏格兰的风笛声在法兰西绝响。——.】

    「不要让风笛声绝响————」赖德反覆喃喃念着这句话,「邱吉尔首相想让我们去————

    救第51师?」

    「不管是去救,还是去陪葬,这都是伦敦的命令。」

    亚瑟重新拿起了膝盖上的地图,手指划过那条代表索姆河的蓝色线条,最终重重地点在了阿布维尔的位置上:「还有,赖德,动动脑子,即便没有这封电报。第51高地师是我们在法国北部剩下的最後一支成建制的野战部队了。他们正在南岸拼命想把德国人赶下河。」

    「这意味着什麽?」

    亚瑟擡起头,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疯狂:「这意味着,阿布维尔是目前整个法国最混乱、交火最激烈、也是双方注意力最集中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只有在最混乱的地方,浑水摸鱼的机会才最大。如果我们在某个安静的河段过河,只要一声枪响,周围几十公里的德军都会围过来。但在阿布维尔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亚瑟冷笑了一声:「那里到处都是炮声。多几辆坦克开火,根本没人会在意。」

    他拿起了通话器,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:「各车注意。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。」

    「前方即将再次进入古德里安的防区。那是整个战线最核心的马蜂窝。」

    「所有人,把你们的腰杆挺直了。把那些骷髅头擦亮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不仅要路过这里,我们还要去前线,跟第19装甲军借个火。」

    「目标:阿布维尔。保持队形,继续前进。」

    随着亚瑟的命令,这支身披骷髅画皮的钢铁长龙再次加速。

    履带卷起公路上的尘土,向着那个炮火连天的地狱核心,大摇大摆地开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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