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小说网 > 其他类型 > 万人迷:庶子风流 > 第275章 论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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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春闱虽过,京城的热闹劲儿却没散。

    举子们考完了试,有的在此买醉,那是觉得自己考砸了,借酒消愁。

    有的则是呼朋引伴,在那雅间里高谈阔论,那是觉得自己稳了,提前摆这庆功酒。

    这种焦灼与狂欢交织的日子,估计还要持续大半个月。

    直到放榜那日,才会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外头人心惶惶,静心苑里却是一派岁月静好。

    暖阁的窗户半开着,日头斜斜地照进来。

    李怀生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绸衫,头发随意挽了个髻。

    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棋子,漫不经心地敲着棋盘边缘。

    他对面坐着的,不是什么名士大儒,而是弄月。

    小丫头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棋盘,那张俏脸都要皱成包子了。

    棋盘也不是正经的围棋盘。

    上面没摆什么星位天元。

    黑白子挤在一块儿,连成了一条条线。

    “爷,您这能不能让我一步?”

    弄月憋了半天,手里的白子悬在那儿,落也不是,不落也不是。

    “这都输了十把了,再输下去,我就该把这个月的月钱都输光了。”

    李怀生笑了笑,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手里的黑子落下。

    啪嗒一声。

    清脆悦耳。

    “五子连珠。”

    李怀生指了指棋盘上一斜排的五颗黑子,“给钱。”

    弄月哀嚎一声,从袖兜里摸出几个铜板,依依不舍地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旁边的青禾早就笑弯了腰。

    “该我了该我了。”

    青禾把弄月挤开,撸起袖子,“我就不信了,这就这么难?”

    “这叫五子棋。”

    李怀生把棋子收回棋罐里,慢悠悠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规矩简单,谁先连成五子谁就赢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其中的门道,可不比那围棋少。”

    他这几日闲来无事,也不想看书。

    主要是看着这几个丫头为了几个铜板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,挺有意思。

    正玩着,墨书从外头进来了。

    手里捏着张帖子。

    “爷,王公子派人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李怀生接过帖子,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王弘之约他去城南一聚。

    他把手里的棋子扔回罐里,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不玩了。”

    青禾和弄月虽然意犹未尽,但也知道正事要紧,连忙伺候着李怀生换了一身竹青色的直裰,腰间系了块羊脂玉佩。

    看着既不张扬,又透着股贵气。

    出了府门,马车已经在候着了。

    车帘一掀,里头坐着三个人。

    王弘之坐在正中,陈少游和林匪分坐两边。

    见李怀生上来,陈少游先嚷嚷开了。

    “怀生,你可算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两日,国子监的脸都快被人打肿了。”

    李怀生看向王弘之。

    王弘之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是云章书院的人摆擂台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云章书院?”李怀生略微思索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是南边最有名的书院,在大夏朝,文风向来有南北之争。

    北方以国子监为首,重经义,讲究沉稳厚重。

    南方则以云章书院为尊,重策论,思辨之风极盛。

    两边向来是谁也不服谁。

    但往年也就是打打嘴仗,写几篇文章互相讥讽两句。

    这回听着动静,像是直接动上手了。

    “云章书院的一帮学子在城南新建的集贤阁摆下了擂台。”

    “说是以此会友,实则是来踢馆的。”

    “挂了个牌子,上书‘论道’二字。”

    “这帮南蛮子,好大的口气。”

    陈少游愤愤不平地拍了大腿一记。

    “他们那个领头的,叫顾希春。”

    “这人狂得没边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天,咱们国子监去了三个监生,全是成志堂的佼佼者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呢?”

    “不到半个时辰,全败下阵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顾希春一张嘴极毒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咱们国子监的学生,读的是死书,守的是死理。”

    “还说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陈少游学着那顾希春的腔调,撇着嘴。

    “‘偌大国子监,竟无一人可堪论道’。”

    “你听听,这是人话吗?”

    李怀生听着,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文人相轻,这本也是常事。

    但这般公然打脸,确实有些过了。

    王弘之叹气,“这三天,广志堂的师兄们去了好几拨。”

    “连那位号称‘铁齿铜牙’的赵师兄都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也是铩羽而归。”

    “这顾希春,确实有些真才实学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论那些老生常谈的经义,专挑时政弊端下手。”

    “从盐铁专卖论到边防军制,从漕运积弊论到吏治不清。”

    “每一个点都切中要害,言辞犀利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的人,平日里在那书斋里待久了,论起这些实务来,确实不是对手。”

    李怀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倒是不稀奇。

    国子监虽说是最高学府,但里面的学生大多是官宦子弟。

    平日里学的都是怎么做官的文章,真要论起治国的实务,确实容易纸上谈兵。

    而南边的学风,因着那边商业繁盛,海运发达,士子们接触的新鲜事物多,眼界自然开阔些。

    “那今日这是?”李怀生问。

    “今日说是广志堂的谢师兄要出手。”

    陈少游一脸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谢师兄那可是祭酒大人的得意门生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一定能把那个顾希春的气焰给压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就是去给谢师兄助威的。”

    马车一路往南走。

    越靠近集贤阁,路上的马车和行人就越多。

    李怀生挑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这集贤阁是年前刚建好的,是一座三层的高楼。

    修得气派非凡,正对着朱雀大街。

    四人在路口下了车。

    步行往里走。

    刚进了门,便听到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国子监的高论?”

    “在下看来,不过是拾人牙慧,陈词滥调。”

    “所谓治国,非是守着几本残卷就能治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谢兄方才所言,仍是那套‘以德服人’的老路子。”

    “可如今北境边患未平,流民四起。”

    “请问谢兄,这‘德’,能当饭吃吗?”

    “能退敌吗?”

    这几个反问,字字诛心。

    紧接着,是一阵难耐的沉默。

    李怀生抬头望向那二楼的栏杆处。

    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一身白衣,手里摇着把折扇。

    长得倒是眉清目秀,只是那眉眼间,全是掩不住的锋芒与不屑。

    这应该就是那个顾希春了。

    而在他对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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