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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明白过她的意思,这不是缓兵之计,而是以后就安排她们在行宫养老,心中欢喜之意,不可言明,紫禁城哪有圆明园住着舒服!当即答应下来。
宋满又叫贵太妃暂留,贵太妃只当她有事吩咐,待钮祜禄氏、富察氏二人离开,贵太妃道:“娘娘,有什么事,您只管吩咐妾身,妾身一定操办妥当,您要好生歇息养神,万勿多思多虑。”
宋满看她和谨太妃都是这态度,知道是把她们吓得不轻。
她的病虽然是顺水推舟的站好人设最后一班岗,也以最高的效率完成后宫权力交接,但并不是作假的。
她一向信奉假不如真,生病这种事,装病不如真病。
先帝最后一两年,频繁生病,她贴身照顾,劳心劳神,如果是个没有金手指的正常人,绝对扛不住,她在最后一阵选择把金手指关掉,疾病如期而至。
因为有系统托底,她很平静,能用理智思考,但身边人的担忧显然万倍浓厚于她。
宋满也是不太习惯生病的感觉,她还是习惯健步如飞,抱着小猫晒太阳。
见贵太妃如此担忧,她笑道:“你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吧,我不会难为自己的身体,会好生休养的。”
“我要与你说的,可不是让你做什么事,而是和你商量。”宋满示意贵太妃到近处坐下,慢慢道,“我想问,你愿意到陶安身边去养老吗?”
贵太妃听到这一句话,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,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满,在触及宋满含笑的目光后,呆坐在原地。
她心脏狂跳,本能道:“我愿意!”
后才压着自己平复下来,缓缓道:“能和陶安一起生活,度过余生,自然是妾身梦寐以求的,但本朝素来无此先例,妾身不愿娘娘与皇上为难。”
“弘昫有他的考量,他既然同意了,就定然是无妨的。我也不仅是为了你,也为了陶安。”
宋满道:“站在陶安那边想想,看着兄弟们能侍奉额娘终老,自己额娘却只能住在宫中老去,她心中该多难过?”
孩子是贵太妃的软肋。
多年来,分隔两地,只见过区区数面,贵太妃每每想起陶安,思念之中又有心疼,皇帝赞许陶安果敢有决断,能把持得住巴林部;朝中默认公主当权对朝廷的好处。
她也为陶安骄傲,为陶安志向得酬感到欢喜,但她也心疼女儿,一边要抚养孩子,又忙着抓权,那边人看年轻守寡的她也不知是何目光,但总归少不了压力和艰难。
她每每想至此处,心中便一阵酸涩难受。
能到陶安身边去,她怎么可能不同意,她做梦都想跑到陶安身边,帮着她、照顾她,哪怕别的忙帮不上,她也能帮陶安抱着陶安的孩子,照顾教养,让陶安少操一点心。
她眼眶渐红,压抑着激动低声道:“娘娘体恤,妾明白,妾……”
贵太妃自幼读书,不说口齿伶俐,但言谈待人,一向体面温文、周全干脆,此刻却觉万般言语都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。
她只知道,是宋满为她考虑,开了这先河。
贵太妃起身,走到宋满身边,扶着的膝跪在脚踏边,双目含泪望着她:“娘娘体恤眷爱之情,实难报还。”
好美的一双眼。
既为这样惊心动魄的美丽,又为其中的真情。
宋满难得流露出真切的情绪:“我不说与你客套推辞的话,我愿意为你考虑,是因为你一向与我也好、待我赤诚,既受赤诚之心,如何能不真切报还。”
贵太妃心中一片酸涩感动,她的好被人直接的肯定,又被如此真诚地对待,岂能不感动。
她想到当年初入府时,她竟然还仰慕王爷,警惕娘娘——真是瞎了眼!
“娘娘。”贵太妃整理好情绪,郑重复拜下,看向宋满,“愿效鞍马、倾肝胆,以报此意,今生不能尽者,生生世世,续以报还。”
宋满看到她目中的坚决。
宋满扶她起身:“我如此考量,非为求报,为你我之情。”
在贵太妃要继续开口之前,她拍了拍贵太妃的手:“你能领会我的心,便如我能领会你的心。”
我相信你此刻的真诚、感激,如你感受到我的善意。
所以,何必再说那些激昂、沉重的报答的话呢。
贵太妃心情激荡,对她这样的文艺女子来说,没有什么比两心相知更令人激动、满足的。
送走了贵太妃,养心殿回归平静,宋满盘算着,算是把这一帮老战友都安顿好了,心中油然一轻。
想到贵太妃走出去时雀跃的背影,宋满有些感慨:“从没见过她如此雀跃的模样。”
从走进王府开始,人人都是小心谨慎的,斯文谦顺的皮把血肉遮起,因为即将到来的惊喜的团圆,那皮囊稍微褪下一小块,露出真实的血肉感情。
成全一对母女的幸福,让她有一种特别浓烈的满足感。
春柳看着她笑,不禁也笑起来:“公主们那边应该也都得到消息准备返京,等四公主回京,听闻此事,还不知怎样欢喜呢。”
她想到是成全了这样的一桩美事,即使作为旁观者,她竟然也感到很高兴。
她又看向宋满,宋满觉得她目光有点怪怪的。
宝珠跳进宋满怀里,她把小猫抱了满怀,疑惑道:“怎么了?”
“能遇到娘娘,真是一件幸运的事啊。”
春柳想。
她刚才假想如果她娘还在,她能给她娘养老,真是天下最幸福的事了。
代入公主与贵太妃,实在令人满足。
宋满脸皮一向很厚,大大方方地被夸,笑眯眯地道:“再夸两句,我爱听。”
春柳失笑,娘娘这样活泼的模样不大常见,尤其是这些年,她笑吟吟地又夸了好一会儿,宋满确定了,春柳在夸人这件事上,词库一点都不匮乏。
亏得现在是功成了隐退东山,要还在创业阶段,这俨然是昏君佞臣组合呀。
宋满搂住宝珠,心中唏嘘不已,一边反省忏悔一边大手一挥,表示春柳姑姑夸得她很高兴,赠送私库自选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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